建武三年,564年的春節很寒冷,持續了四十多天的大雪,終於在開春第一天停了下來。😳🐺 69sħᵘⓍ.Ć𝓞м 💥💀
大齊頒布了新法,最具爭議的一條『罪不及家人』,讓大臣們爭論了很久。
最終在刑部尚書的暗示下,大臣們終於意識到,這一條對刑部內衛來說,該滅族的還是會被滅族,更何況還有兵部情報司、衛尉寺那些恐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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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大齊頒布赦免令,楊忠、楊纂、宇文憲、權景宣等一干北周將領勛貴被釋放。
讓他們很驚訝的是,齊天子接見他們,剝奪了其爵位以及職務,但不會沒收家產,並告知不會幹涉他們去往任何地方,包括突厥、吐谷渾或者蜀地,並且會給予方便,包括出具路引文牒。
但也警告他們,若是為虎作倀侵犯大齊,那麼將不會再被赦免。
這位年輕的天子聲音很柔和,言語風輕雲淡,但那身氣勢,那不容置疑的語氣,讓所有人明白,大齊有這個底氣和能力。
這一天,大邏便攜其母與易思蓓公主,回到了牙帳城。
大邏便沒有挖苦其父,只是安靜的站立一旁。
「大邏便,坐。」
父子二人促膝而坐。
「你有什麼想說的?這一次,就咱們父子倆,好好的談一談。」
「高孝瓘那傢伙,不簡單,孩兒的意思是,並非父汗你想的那麼簡單,作為臣子來說,以他的才能,無論在齊國還是周國,下場只要有一個。」
「你是說,他登基是蓄謀已久?若是如此,本汗確實小覷了他。」
「恐怕如今不是追究此事的時候,如今恐怕我們的情況很不好,先說您被伏擊,什麼樣的伏擊能讓您這位老將全軍覆沒?齊國已經有了新武器。」
與大邏便的目光對視,木桿眼睛裡滿是悲哀與無奈。
「齊人新武器如霹靂天雷,如火雨飛蝗,比箭矢還遠數倍,那是堪比冰雹般的災難。」
可以想像冰雹般的箭雨之下,鎧甲不能抵擋,只能看著精銳一片片的倒下,卻不能殺死一個敵人。
大邏便看父親的眼神便知道,齊軍的損失只怕小到極點,但真的聽到那場戰役的始末,他被震撼到了,若真的有如摧枯拉朽一般,那疑惑也更多了。
「若我是齊天子,恐怕不止會狠狠地敲一筆,北方始終是個威脅的存在,大軍戰敗,後方大亂,東部越亂自然越符合利益,但西部絲綢之路,他不會讓這條路亂掉,或許他已經派了人,去了西部可汗那兒。」
木桿可汗嘆息一聲。
「恐怕你是對的,有探子來報,都波部的傢伙去了北海,今年冬天異常於往年,北方只怕那幾個部落又不會安生,諸如烏護部,他們越來越強盛,而這一次鐵勒諸部隨我出征,可謂死傷慘重。」
「如此說來,就算此番沒有損失,只要我突厥大軍止步於大青山,北方諸部也會叛亂。」
木桿可汗點點頭,若是沒有損失,開春的時候,引領北方諸部南下劫掠即可,叛亂的風險將被遏制,但如今只怕行不通,至少會有被齊人報復的風險,而報復只怕非常猛烈,突厥帝國可能被一戰而崩潰。
「事實上,無論是齊人還是鐵勒、烏護都不是威脅。真正的威脅來自西部可汗,若是他藉口自立,那麼突厥帝國將不再是霸主,東部王庭將什麼也不是,不過是有著豐美的草場牧原,被覬覦的牧場。」
「就像當初柔然人一樣?」
木桿可汗很清楚,但他很想對比一番。
「室密點會如何做?」
「達頭回去之後,室密點恐怕會選擇派人出使,當然,我們會一點也不知道。齊人會需要室密點的貿易線路,大概也會給室密點好處。」
「王庭大可汗,這個好處嗎?」
「不會,中原人常說,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
「室密點不會同意,若是齊人不答應幫助他獲得王庭大可汗之位,他會針對齊人的貿易,畢竟絲綢之路得走室密點的地盤,而且那是段很長的路程。只怕,齊人以此為藉口,會出動大軍威脅。」
二人一同陷入沉默,若是真的如此,該如何做才好?
「或許,齊人會同意室密點。」
「理由呢?」
「當年齊人止步於宜陽,如今齊人止步於漢中,雖然我們並不清楚武器如何,但顯然此物數量有限,不然也不會攻占長安的時以納降為主。父汗,若是我突厥能獲得此物,那該有多好?恐怕室密點可汗,也是這麼想。」
「他只會想如何讓齊人給他武器,若是齊人同意,這也是他不會拒絕的理由。如果齊人天子的心,這廣袤大地也裝不下呢?」
大邏便不置可否,既不反對也不同意。
他知道,突厥王庭已經錯過了與大齊交好的最佳時機,這位齊天子的想法,他越來越琢磨不透。
當初二人身份相當,就優勢來說,大邏便自認高出一籌。
但如今這位曾經的朋友貴為天子,而且達成了一統大魏的版圖,而自己還是籍籍無名。
「曾經,孩兒揣摩過高孝瓘,但如今真看不透這傢伙。我們對大齊的了解還太少,孩兒願意去晉陽。」
木桿可汗點點頭,至少此番讓大邏便去,那些貴族們多少會感激一點。
「父汗,您曾經答應了周人使者,聯軍伐齊之後聯姻,不知道齊天子會不會不高興?」
大邏便的話,讓木桿可汗慪得眼前一黑。
「依你之見是不是該送到晉陽去?」
「父汗的意思是打算悔婚?人家當初可是求著……」
「出去。」
大邏便可不敢惹怒其父,趕緊站起來往外走。
「易思蓓,原本你能當大齊皇后,如今被父汗便宜送出去,只怕連個王妃都落不到。」
聽見大帳外胡謅的聲音,木桿可汗恨不得將大邏便抓回來,抽上幾十鞭子。
大邏便的喊叫讓所有人都很尷尬,大家都明白,如今送公主去大齊,很可能被羞辱一番,那將意味著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