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4章又見日偏食

  三月初一,日食再現。『6』『9』『s』『h』『u』『x』『.』『c』『o』『m』

  雖然僅僅是非常偏的偏食,也不得不跪拜,還得昭告天下大赦臣民。

  高孝瓘靜靜的看著天空,良久才下令道:「擬旨,用詞爾等斟酌,犯罪之人不容赦免,田地賦稅減半即可。」

  禮親王高浟提醒道:「以往大赦天下可比這多的多,皇上是不是再考慮一番?」

  高孝瓘微微搖頭道:「自朕登基以來,一改流放、囚禁為勞動改造徒刑,不僅增加了米糧產出,也讓軍隊不再是罪犯翻身之地。即是赦免,也應該是守法之人得到好處,犯罪之人有法律定罪,難不成還指望他們感恩?」

  高浟無言以對,原本他也想讓皇上按祖制,畢竟一下子減少賦稅過半,對國庫收支平衡影響極大。

  「十叔,那王慶沒有吵著要見朕?」高孝瓘話鋒一轉。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便捷,ᴛᴛᴋ.ᴛᴡ隨時看 】

  「回皇上,那倒是沒有,臣只是告知還在商議,畢竟如此大的事,商議的越久,在他王慶看來,皇上與諸將軍的分歧也就越大。最近讓紇奚永安盯著他,帶他前往他王家祖地去祭拜,相信這幾日還不會提什麼要求。」

  按著倆人的設想,拖延一個月,再將皮球給踢回去,這路上再磨蹭個把月,三次便能拖到夏末秋初,相信在初秋之前,周人不會輕舉妄動。

  「五叔,刑部最近得抓緊一些,周人不可能不派人刺探情報,必要情況之下,讓大齊百姓也參與到其中,戶籍造冊和身份證件之事,也要儘快的落實下去,這些你們刑部與戶部協調一下。」

  「正在商議聯合共管,刑部管審核及發放證件,戶部管存根檔案。」

  「如此甚好,快些落實下去,影照之事催一催工部,如今的工坊產量要提高一些。」

  高孝瓘說完朝著兵部走去,他對新近呈上來的戰略不大滿意。

  總參謀司,幾位兵部大臣總參謀無所事事,他們各自性格不同,制定的戰略也各不相同,幾次修改之後,大家各自讓步,總算是勉強達成一致,也完成了皇上交代的任務。

  「皇上駕到。」禁衛一聲通傳,讓無所事事的大臣們一驚,趕緊小跑排隊恭候。

  揮手免禮的高孝瓘,冷眼瞧著這些大臣。

  「你們還真閒,今日呈遞的方案,朕很不滿意。非得朕將話說清楚?那好,周人聯合突厥西部及北部聯合進攻,你們將敵軍進攻的可能線路詳細制定出來,以及我軍反攻路線以及軍力布置,也一併制定出來。」

  「皇上,之前那戰略方案,是否可以給臣等明示一下,哪裡不滿?」

  唐邕一頭霧水,但還是有些不甘心,畢竟那是集眾家之長。

  「那朕問諸位,圍長安三年,封漢中要道?等著他宇文護在蜀地壯大,再成一個蜀國不成?唐大人常以中庸之道用兵,守倒是中規中矩,攻則按部就班,那麼其餘幾位呢?你們凌厲的合圍戰術,為何沒有體現出來?」

  戰略實在太過中庸,儼然成了集眾家之長,也難怪皇上發難針針見血。

  皇上給出的指示已經很明確,誘敵來攻,轉而進入反攻階段,無論是防守還是進攻,都要做出詳細的策略及部署。

  最終戰略意圖便是:拿下周地全境。

  長安。

  周武帝宇文邕下詔:大冢宰晉國公,是我的兄長,職位是朝延為首的大臣,今後凡是詔令誥書和所有官署的文書里,不準直呼其名。

  宇文護對詔令堅決不服從,一再表示謙讓。

  這是宇文邕再次示弱,他並非想保住皇位,他只是想保住性命,軍政大權都在堂兄手中,他此舉也是想試探一番,堂兄究竟有沒有覬覦之心。

  宇文護對此詔一點也沒感到感動,對堂弟的示弱他心知肚明,堂弟越是低眉順眼,他便越是覺得此子城府極深,用這種恩惠來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將自己抬舉的極高,還不是為了讓天下人看。

  為了不落人口實,為了不顯現他的囂張跋扈,他必須做出謙讓的表示。

  宇文護當然覬覦著帝王之位,堂弟越是如此,他便越是沒有藉口。

  宇文邕沒有想到,這樣做的後果是讓堂兄很不舒服。

  三月初一的日食讓宇文邕很不舒服,最近幾年出現了三次日食,上一次出現的時候,大哥被堂兄毒死,這一次……

  宇文邕不是第一次給堂兄使絆子,他一邊示弱一邊暗地裡與堂兄較量。

  『這一次,似乎殷勤的過了些。』

  宇文邕也漠然的看著天空,心思卻不在日食上,思想宛如天馬行空一般不著痕跡。

  「擬旨,大赦天下。」

  

  「是。」

  「任命太傅燕國公于謹,為掌管國家教化的三老,賜延年杖。任命柱國達奚武為太保。」

  沉默不語的宇文邕再次傳旨,他決定拉攏兩位柱國,也順便看看兩位柱國的立場如何。

  于謹如何不明白小皇帝的意圖,他雖然不怕宇文護,但他對這等虛名還真沒什麼追求。

  年近花甲的達奚武,倒是追隨宇文泰數十年,他對宇文家的爭權奪勢冷眼旁觀,對他來說,宇文一族奪了元氏的天下,如今內鬥誰主沉浮,都不關他的事。虛名也好實權也罷,給了就接著。

  朝廷旨意剛傳出,殿內太監離開來到偏殿。

  此人一到,看到大殿之中還有大臣,那太監便垂手而立一旁。

  抬眼一瞧的宇文護明白,這是有消息。

  「諸位大人還是先去辦公,餘下之事本公再考慮一番。」

  諸大臣行禮離去,待到殿中無人,那小太監才走了過來。

  「皇上下旨,達奚武為太保,于謹為三老,賜延年杖。」

  「知道了,你下去吧。」宇文護瞧了一眼那小太監,淡淡的答了一句,低頭繼續批閱摺子。

  當偏殿無人之時,他的嘴角卻露出了諷刺的笑意。

  宇文護再次看穿了堂弟的小手段,在他宇文護看來,于謹雖然位高權重,但卻是個謹慎之人,斷然不會為了虛名而倒向誰,他于謹更在乎的是家族。

  而達奚武貪婪吝嗇,但凡虛名實利他都會囊括入懷,更何況三公之一的太保還不是虛名。

  正如宇文護所猜測的那般,達奚武立刻上了謝恩摺子,而于謹卻上了推辭的摺子。

  日子慢慢流逝……

  宇文護不停的派出探子,去齊國打探其兵馬糧草,但他並不知道,這些探子大部分進入齊國便被人盯上,之後不是失蹤就是變節。

  另外他還要與幾個兒子,以及心腹將領商議作戰事宜,與突厥聯絡合謀之前,要做出穩妥的伐齊路線,否則出現差錯,會影響到聯盟的和睦。

  其實宇文護巴不得越快越好,但一想到母親還在晉陽,他又不得不靜下心來。

  事實上宇文護也不得不等,行軍打仗不是一拍大腿就能決定的。

  這關係到兵馬糧草,大周乃府兵制,農忙時種地,農閒時練兵,加上糧草的集中轉運,若要得空閒,也必然要到年底才行,至少是冬小麥播種之後。架設浮橋也好,等黃河冰凍也罷,這個時候進攻時機最為適合。

  而突厥傳來了消息,大可汗的意思也差不多,趁著水草豐美,正是讓牛羊戰馬積蓄肥膘的時候,最好是當大雪降下之時,兩軍兵分六路進攻齊國,至於具體細節,目前還在研究之中。

  三方都企盼著冬季,各自打著各自的小算盤。

  如今的宇文至眼神更加凌厲,嘴唇上細密的鬍鬚修飾的極好,他看著地圖陷入沉思。

  「穆公(宇文至)如今每日練兵,相信穆公之精兵定然能讓齊人膽寒。」

  「齊人膽寒談何容易,我大周兵馬進軍路線無外乎三條,中路出潼關經玉璧城攻晉州直抵晉陽,這晉州可有齊人大將斛律光。出潼關沿黃河往東攻洛陽,這裡齊人可剛調出了獨孤永業鎮守。」

  眾人聞言皆沉默,中路最難攻打是事實。晉州過去便是并州,而并州首府便是晉陽,作為齊人都城,所布精銳更是不少。而洛陽雖在黃河南岸,但不拿下洛州,則齊人可隨時揮軍北上,對進攻鄴城的大軍前後夾擊。

  「北方朔州與肆州之間的雁門關乃上路,其險要自不必多言,還得防備朔州軍南下夾擊,但若是突厥大軍兵臨城下,另其不得兼顧。我周軍過河曲,翻越祁連天池攻三堆戍及社平戍,來一出調虎離山,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之下,趁著肆州軍大將綦連猛來不及馳援,倒是可以拿下雁門關。」

  眾將讚許的點點頭,這肆州大軍本就是拱衛晉陽北門之要地的重兵,相信他綦連猛也不敢貿然分兵。

  「下路則是豫州,此處乃兩淮門戶,齊人剛派了王士良前往統帥,此人治理地方倒是很有能力,其部兵馬僅有三萬餘,一半是兩淮軍,雖然是齊軍三系之中最弱,但也不可小覷,不硬攻只怕無法取勝。」

  宇文護很是欣慰的點點頭,他並不在乎自己的兒子打算攻打哪一路,他要將兒子的精銳留在長安,一是盯著小皇帝,二是保留精銳,若是齊人被摧枯拉朽的攻勢打敗,兒子的精銳便可以撿便宜。反過來來說,若是伐齊失敗,則宇文家的大軍獨大。

  宇文至並不明白父親的打算,他依舊在思考如何破齊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