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孝瓘只是笑笑卻不正面回答,一副「你懂得」樣子,話鋒卻又一轉,問到了問題的核心之處。🐚♠ ❻9ˢнυx.ᑕ𝕠๓ ♥😂
「皇上南征北戰,一些我父親的舊部和前朝舊部,二者皆有的都死的差不多了吧?大齊還有些什麼勢力?」
鄭元禮對軍事上並不太懂,高孝瓘這麼一說,他倒是想了起來,果然是這樣。以前在高澄府中見過的一些將軍,除了效忠高家的老人外,凡是有點嫌隙的似乎都陣亡在沙場,要麼就是被賜死。這些倒是沒什麼,排除異己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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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勢力倒是不少,一些甚至毫無損傷,都是地方的部曲(註:私人武裝),數量上不算很多且戰鬥力無法與朝廷兵馬相比。最大的有四家,其他的算是二流三流世家,多的可集中上萬部曲佃農,少的也有上千。烏合之眾罷了,就憑你渤海高家隨便一支,都能將其剿滅。」
高孝瓘收斂笑容點頭道:「這麼說來,皇上是看到了這些才從西魏撤軍,皇上的幾個叔叔輩手裡的兵權經過五年才收回一支,還有兩支在外。世家手裡的奴僕部曲若是全部加起來,怕不少於六萬吧,甚至多達十萬,還有不入流的地主豪強,以及隱世的大世家,這些加起來只怕不下於十五萬之眾,我大齊一共才多少兵馬?二十五萬大軍對不對?若是再加上西魏的幾大世家,地方豪強地主武裝部曲,只要有個火星,那恐怕是烽火燎原一般。」
鄭元禮眉頭慢慢擠到了一起,確實如公子說的那樣,這孩子真的只有十五歲麼?他甚至比他的父親高澄看的更遠,理解問題也更透徹,其心智已然如妖一般。
鄭元禮試探的問道:「公子可有解決辦法?」
高孝瓘搖頭道:「有,眾生平等,不再有賤民高低之分。」
鄭元禮緊皺眉頭道:「再無士農工商?宣揚佛理中那被虛妄曲解的平等?天下會大亂的,玩火自焚知道不知道?那些門閥士族,豪強地主就不會答應。」
高孝瓘點頭道:「那就一起玩,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
鄭元禮懵逼了,心中驚濤駭浪般的心思逐漸被抑制。
『你小子又要剝除世家的羽翼,還想人家自願,開什麼玩笑?誰是傻子才自斷雙臂。利益是什麼?難道你小子有足夠大的利益誘惑這些頑固的世家?誰不知道百年帝國千年世家,他們憑什麼跟你綁到一塊?誰又能保證這些世家不會綁在一起對付你?』
看著眼前這個少年,顯然不會再給自己答案,或許這小子還在謀劃,也或許他知道很難,如何推動下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但鄭元禮相信,這孩子肯定明白其中的艱難之處,稍一不慎就是萬劫不復,還可能斷送掉他的性命,甚至整個大齊的天下。
「鄭大人,您輸了!」高孝瓘一子落定。
「唔,老夫確實輸了。」鄭元禮看著棋盤,那一子正好是個劫材,自己只能跟著應一手,但無論是應到何處,自己都將無法挽回。
各自撿起棋子,對弈了半天腿腳有些麻,正好也到了午膳時間,高孝瓘還打算下午再出去轉轉。吃過午膳之後,一家人坐到了一處。
乖巧的鄭子歆低著頭含羞道:「公子,父親,請用茶!」
高孝瓘笑眯眯的看著鄭子歆打趣道:「應該先請父親!」
鄭元禮眯著雙眼,似乎很享用這一語雙關的話,芸娘也在掩口輕笑,看著滿臉羞紅的子歆,顯得很滿意。
秀娘瞥了一眼小青,眼神里滿是得意,似乎在說『公子這是委婉的稱呼家主為父親!』
元小青嗤嗤偷笑鼓勵道:「雖然公子是客且身份尊貴,但在鄭府之中,顯然身份最尊貴的非鄭大人和芸伯母為最,公子也不過是女婿,所以公子所言並無錯。」
鄭子歆臉更紅了一些,嬌羞的想逃卻又無處可逃,只能嗔怪的掃視一眼,偷偷的瞧一眼自己的未來夫君,這個始作俑者,卻發現他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瞬間又往臉上增加了一抹紅霞,直感覺發燙。
鄭元禮笑著打岔道:「最近幾日都是福伯在陪你逛街,但聽說你都是逛的商鋪,怎麼對生意有些興趣?」
高孝瓘點點頭道:「看過一些,心裡倒是有了些想法,除了釀酒之外,還發現琉璃是個賺錢的行當,但在下不打算參與其中,在下打算燒制玻璃。」
「哦?怪不得你還在問鄭福租一間小院的價錢,是為了充當作坊?老夫還以為你是打算住呢,若是要在城裡尋落腳之處,老夫府上還是有空的屋子,很多。」
「作坊要買,一來方便,二來是保密,搞技術壟斷才能賺到錢。不知道一般的民居小院什麼價格?昨日問過福伯,福伯也不清楚價格。」
鄭元禮知道,就算一般人想買恐怕也買不起房子,自然賣房子的主家也不會和人談起價格,更別說是一般的家僕,買房子自然也看人。
「三進的院子大概價值百萬錢,折合銀子千兩以上,小一些的也便宜些,但少有人願意去賣,更不用說是民居那種九開間的小院,有價無市五人售賣。」
高孝瓘想了想,從懷裡摸出一塊玉佩遞給鄭元禮道:「這塊玉佩高湛說值千兩以上,您看值不值?若是可能的話,換一套房子來充當工坊,最好就近且容易救火的,磚石建築為佳。不是磚石建築也沒關係,到時候拆除一部分即可。」
鄭元禮結果那塊精美的玉佩,確實是難得之物,心中思忖:這就是高湛輸掉的那塊玉佩?怪不得二人水火不容,不過高湛居然輸了,而且還不敢賴帳,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好吧,老夫去找人鑑別一下此物價值,若是真如高湛所言,那換一套房屋定然沒有問題。只是,你是如何從高湛手中得到此玉的?」
「比武贏的,此事有勞鄭大人了。」高孝瓘輕描淡寫的說著,顯然不想細說那日之事,也是為了免得鄭元禮說自己,畢竟將高湛打暈的事大家都沒傳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