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思蓓問東問西,大邏便推說還有其他事,並且想讓小公主學習中原宮廷禮儀,讓高孝瓘代為照顧小妹幾日,最終高孝瓘還是著了道。🍧☠ 🐊♥
易思蓓一個人進了後宮,打著學習的幌子,去向鄭子歆請教去了。
一臉端莊正襟危坐的鄭子歆,此刻已然頗具皇后的威嚴氣息,就連幾日前,李難勝來見她時也感覺有些壓抑,但眼前這位異域小公主顯然沒有被影響,正好奇的東張西望。
『確實是個精緻的可人兒,這李難勝過幾個月也會進到這後宮,還沒想好如何應付,這會兒又來了一個,夫君是覺得妾身悶呢,還是給妾身尋事端呢?』
「阿史那易思蓓公主?」
「回皇后,正是。」
「方才說,你是來學宮廷禮儀?」
鄭子歆明知故問,一般學禮儀應該去禮部,宮廷后妃宮女禮儀歸司儀司,哪有來跟皇后學的?
「是呀,皇帝哥哥說讓易思蓓來跟皇后學。」
鄭子歆看著天真爛漫的突厥公主有些眼暈,皇帝哥哥?你的皇帝哥哥打算收你進這後宮為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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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陛下的話,那便不能不聽,若是本宮讓司儀司來教導公主,那又與聖上的本意不符,我大齊皇宮裡的規矩頗多,坐立行走皆有規矩,身份不同規矩則不同。你的身份是公主,那便以公主禮儀來吧。」
聽聞這些,易思蓓卻不以為意,很是端莊的微微俯身。
「請皇后教導。」
微微一笑的鄭子歆開始侃侃而談,從言行舉止到見什麼人行什麼禮,如何從其裝束來辨別其身份……
易思蓓有些懵,中原人規矩多,可聽這位皇后的話,宮裡的規矩更多?多到腦子裡有些亂,這宮裡各級品序皆不同,一旦有一點不對便會被人笑話。
一切從站開始,見什麼人,頭得是什麼角度……好動且活潑慣了的易思蓓有些難受,嘴角有些僵硬,眼睛也不能動,完全沒有了起初那新鮮的感覺。
「一個時辰了,公主歇息一下。」
鄭子歆放下手中的書,抬眼柔聲吩咐著,沒等易思蓓側頭活動脖子,她便沉聲說道:「切記端莊矜持,不可做禮儀無關的任何動作,否則接著站吧。」
易思蓓趕緊大氣都不敢出,緩緩的跪坐下來,對她沒有習慣跪坐的來說,這腿可真不是一般的難受。
中午時分,易思蓓更難受了些,食物倒是精緻且色香味俱全,光聞著味道就能引起食慾。
筷子是個奇特的物件,好在有湯匙,但遠沒有刀和叉來的簡單。
大快朵頤可不行,雖然皇后不會說,但那眼神明擺著告訴她,這樣絕對不可以,那樣也不合規矩。
與後宮不同,高孝瓘正在宴請大邏便。
倆人倒是談笑風生,絲毫沒有什麼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反而二人面前簡單的放置著草原特色食品,水煮羊羔肉,烤羊肉。
「原本還惦記著中原美食,沒想到卻是這個,皇帝陛下倒是有心。」
「你早說啊,早知道你惦記,朕就不讓司膳司做這個。」
「沒想到啊,如今你成了大齊皇帝,坐擁大齊天下。」
「咱們倆不說客氣話,你來的目的不是單單為了祝賀和貿易吧,還為了來打探我大齊的虛實?」
「什麼都瞞不過你,你還知道什麼?」
高孝瓘端起酒盞戲謔道:「我還知道,你突厥如今不是鐵板一塊,去年你們接連派遣了三次使節去周地。」
大邏便也端起酒盞道:「確實不是鐵板一塊,如今西部可汗室密點成立了十姓聯盟,只怕過幾年,我父親便節制不住他的這位叔叔。」
「你是要我幫助你?你別忘了,你還有個叔叔佗缽可汗。相信就你的父親木桿可汗而言,能更好節制阿史那和阿史德貴族的,唯有你的叔叔。而且,你父親斷然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那位爺爺西部可汗建立如此功勳,而東部卻大相庭徑。」
高孝瓘沒有繼續說下去,大邏便也知道他想說什麼。
「是啊,我父親對大齊富饒的土地很有想法,這也是我來的原因,但我本意並非如此。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大邏便毫不遮掩,將酒盞之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欣賞你的坦誠,我可以幫你,時機未到,但我若幫你,突厥不得指染周地。」
似笑非笑的高孝瓘同樣一飲而盡,他自覺有這個實力,但也需要約法三章,這話語之中並非調侃,而是警告。
大邏便有些愣神,他聽得出那語氣之中的不容置疑,但他很懷疑,大齊如今亂糟糟的一片,與任何一個時期都不同,不像任何一個國家那樣備戰,反而似乎在減少軍隊,這傢伙哪來的底氣?
「我無法保證,但願你有那個實力。」大邏便有些氣餒。
「你這傢伙有意思,我喜歡你的坦誠,你能保證你不惦記就好。」
大邏便無奈輕笑道:「我只惦記於都斤山下,那廣袤的草原,還有鄂爾渾河清涼的河水。」
高孝瓘聽出那言語中的無奈,大邏便身為突厥王子,他擔心有一天會被排擠出突厥牙帳城,遠離那個圈子,到時候他便什麼也不是。
「大齊的一切,我會如實稟報,因為即便我不稟報,也會有其他人如實稟報,大齊雖然很有錢,但如我所見很亂,或許你應該將重點放在大軍上,這是一個朋友的忠告。周人的使者遊說阿史那貴族,希望能進行一次進攻,當然,那些阿史那貴族也希望如此。」
阿史那大邏便說的很認真,高孝瓘始終笑眯眯的聽著。
「謝謝老朋友的忠告,要不,你可以讓那些貴族來試試。」
不明白是調侃還是實話,大邏便有些無奈的笑著,不停的搖頭。
「這樣吧,我會努力阻攔,直到阻攔不了那些人。」
高孝瓘突然異想天開的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遙遠的拜占庭帝國,歐羅巴洲大平原的土地可不錯。」
「噗……」
大邏便可聽都沒有挺過什麼歐羅巴洲大平原,但他聽說過拜占庭帝國,在非常遙遠的西邊,要跨過幾條巨大的山脈,在波斯薩珊王朝的另一邊。
大邏便沒有回答,他不知道如何回答,究竟該說這位皇帝好高騖遠呢,還是說他眼界開闊知識淵博。
高孝瓘看著大殿外的天空,那是西方的天空。
「有機會想去看看,古文明之一的羅馬城。」
「聽說很遠。」
高孝瓘不置可否的笑了笑,那笑容和自信的眼神,給大邏便一種錯覺,一種在這小子眼裡和心裡都不遠的錯覺,似乎這小子認為,他有一天將會到達那裡,不,確切來說是征服那裡。
「這一次你想尋求什麼貨物?不過我有件事想拜託你,若是你的商隊到拜占庭,希望可以為我找些種子,一種叫做甜菜的種子,模樣有些像蘿蔔。」
「這個應該不難,不過,我想要大齊煉造的鋼,你捨得賣嗎?」
「賣,為什麼不賣,要多少?」
「噗……」
大邏便詫異的看著高孝瓘,他本是一句玩笑話,沒想到對方居然就這麼答應了。
「真賣?」
「君無戲言。」
看著笑嘻嘻的高孝瓘,大邏便還是有些不相信,但中原人確實有句話,叫做君無戲言。
「價格?」
「走私的價格,另外我需要大量的銅,希望你能答應,如果你不能做主,那就回去問問也行,我可以等你的答覆。但是若你要冶煉技術,那不會給你們。」
高孝瓘說的很輕鬆,大邏便聽的很認真,這關係到他在貴族中的地位。
十天之後,大邏便和易思蓓走了,只是易思蓓有些不願離開,但大哥得返回牙帳城,她也不得不跟著回去,否則大可汗可能會帶著大軍來抓她回去。
易思蓓很頭疼宮裡的規矩,若是拿書本抄寫下來,恐怕得是極厚的一冊。她總隱約覺得,這位皇后姐姐似乎有些刁難,但皇后姐姐說的卻句句在理,無可辯駁。
馬車裡正襟危坐的易思蓓文靜了許多,讓大邏便很是詫異,好一會又是逗樂又是摸額頭,才確定這朵草原寶花沒有生病。
「難道,這位公主是她人易容假扮的?停車,趕緊返回晉陽宮,本特勤要找那小子算帳,將我們可愛的小公主藏哪了。他若是不交人,我便秉明父汗,二十萬鐵騎定然踏平大齊。」大邏便摸著下巴,故作詫異道。
「易思蓓這不是好好的坐著麼,哥哥就會一驚一乍。」
「咦?易思蓓是不是丟了什麼?魂不守舍的?」
「這叫坐有坐相,矜持含蓄。」
「罷了,中原的禮儀不學也罷,還我那可愛活潑的妹妹。」
大邏便的逗樂並未換來易思蓓的歡笑,她不由得嘆了口氣。
「沒想到中原宮廷禮儀如此繁瑣,正如母親所言……母親曾經說過波斯宮廷禮儀,卻不及中原禮儀的一成。」
「那妹妹你還想學?」大邏便笑了。
「為何不學?易思蓓還要學寫中原字呢。」易思蓓俏皮一笑,憧憬著,這點困難不算什麼。
大邏便有些詫異,但他卻想不到,也不明白這位小公主究竟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