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昭君此時氣不打一處來,這些奴才居然敢公然亮出刀兵?
「都給哀家退下。.•♫•♬• ❻➈丂𝒽Ⓤ᙭.𝒸𝔬𝔪 •♬•♫•.」
無人動作,安靜的落針可聞,婁昭君很生氣,這些奴才居然不聽話?她感覺背後生出一股寒意,若是再這樣下去,只怕自己的兒子人頭不保。
高演有些顫抖,他第一次感覺到如此多的刀兵虎視眈眈,那是多麼讓人恐懼的事。
他甚至在想,可能下一刻,他便會被無數刀刃剁成肉醬。
「劉桃枝,你退下。」
「老奴只保護皇上周全。」
「哀家不會讓皇上如何,你退下。」
劉桃枝收起直刀退到一旁,但其餘人依舊未動,婁昭君也有些恐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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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等奴才膽敢不聽命令,不要命了嗎?還不速速退下。」
高殷沒有看任何人,他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低頭看著腳下,他知道娥永樂那焦急的目光看著他,但他不敢發出那種命令。
侍衛們紛紛收刀入鞘,轉身離開了昭陽宮。
娥永樂抱頭痛哭,他甚至忘了當初高孝瓘告訴他的話。
太皇太后這才發問:「楊郎現在在哪裡?」
賀拔仁回答:「他一隻眼睛的眼球被打出來了。」
太皇太后愴然涕下道:「楊郎能有什麼反抗之力呢,留著他以待任命使喚難道不好嗎?」
說完看著高殷呵斥道:「這些人心懷叛逆,想殺害我的兩個兒子,接著就將要殺害我,你為什麼縱容他們?」
高殷還未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楊愔要謀害二位叔叔?不是剛為他們調任了嗎?誰還想著謀害太皇太后奶奶?
婁昭君憤怒道:「怎麼可以讓我們母子受這漢人老太婆的算計呢!」
「回太皇太后,楊愔大人乃您的女婿,他與二位叔叔並非不和,如何會害二位叔叔呢?更不可能會害太皇太后您。」
李祖娥趕緊跪地辯解,但婁昭君如何會聽?白紙黑字寫的清清楚楚,不拿來對質就是留她李祖娥一點顏面。
婁昭君越聽越覺得煩躁:「高演並沒有奪位的異志,只是想除去自身的威脅而已。」
高演在下面不斷叩頭。
皇太后只好對廢帝說:「還不趕快安慰你叔叔!」
高殷這才說出話來:「天子也不敢為叔叔的事而惜身不前,何況這些漢人!只要給侄兒一條命,我自己下殿走開,這些人交給叔叔,由你們處治。」
原本就奄奄一息的楊愔等人,並沒有入婁昭君所言那般問罪,更未與高演對質,便很快被拖出宮門外斬首。
和高孝瓘所預計的一般,禁衛之中忠於皇上的全部在樺林園斬殺。
娥永樂在死前終於明白了,當日蘭陵王已經提醒的那麼直白,若是時間倒轉兩刻鐘,他定然當機立斷的高喊一聲「逆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在他死去的那一刻,一腔熱血噴出老高。
那悲憤的一聲「逆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在宮城內久久迴蕩,此話讓人無不心驚。不知道是何等忠心之臣,才能發出這般發自肺腑的悲憤之聲?
幾百人的腦袋掉了,好多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看見無數屍首的高演覺得很奇怪,為何會死了這麼多人?
高湛在其他人埋頭解決楊愔等人留下的工作時,他卻將自己的人馬替換了禁衛,在不聲不響之中掌控了皇宮。
次日一早上朝,空氣之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群臣赫然發現,顧命大臣們除了高歸彥以外,已經被盡數誅殺。
皇上還是皇上,只是顧命大臣的位置被高演和高湛替代。
皇上的御座上坐著太皇太后婁昭君,這讓群臣瞭然,若非太皇太后的支持,只怕幾位大臣也不會死。
其餘大臣面露悲戚,他們與幾位顧命大臣相交已久,若說這些顧命大臣犯出弒君,誅殺皇族之事,卻沒有一個人相信。雖然很多人覺得楊愔幾位顧命大臣咄咄逼人,但他們確實很有能力,而且他們也是忠心耿耿,若是說要謀害二位王爺,恐怕只是栽贓陷害。
婁昭君看向群臣頹廢的面孔,她便知道這些人心如明鏡,但身在局中的婁昭君不明白,究竟是哪裡不對。
接下來的事讓大臣們覺得,常山王高演也反覆無常。
原本在太皇太后婁昭君的堅持下,親自為楊愔主持了葬禮,甚至還為楊愔做了一粒黃金眼球,來代替那被高湛打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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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山王也宣告,將不會追究五家人的責任。
但幾日之後,他卻出爾反爾,將五家人全部緝拿關押。
若非王晞一力勸阻,這五家人非得被滅門不可。最後,五家各被殺死了一房,就連幼兒都遭到了屠戮。
政變之事就這麼告一段落。
消息很快傳到了高孝瓘的耳中,他似乎根本不關心一般,只是催促段德恆快些出牌。
段德恆:「聽說了沒有,太皇太后還痛哭,讚嘆楊愔乃忠君愛國才遭此劫難。」
「假惺惺……」
高孝瓘一句話出口,讓段德恆噤若寒蟬,其餘等人也不敢言語,蒼頭奴們更是不敢出大氣。
「眼睛都打爆了,可想而知是已經快被打死了,是怕人和他對質吧?太皇太后奶奶會猜不到?那楊愔是她女婿,她能不清楚楊愔的為人?你說說是誰搬弄是非?」
段德恆連連搖頭,這會兒他真的想跑,這位蘭陵王怕是在這裡瘋魔了,也不怕老祖宗們從墳墓里爬出來掐死他。
「問你也是白問,我還不如去問高殷,不,皇上。只怕其中內幕只有皇上才想的明白,外人若是知道,常山王和長廣王得被罵死。」
「孝瓘,又在胡言亂語。」
高孝瓘一驚,看著門口進來的人嬉笑道:「大哥,什麼風將你給吹來了?」
高孝瑜恨恨道:「原本打算將你從這裡弄出去,如今怕是不必了,省的你在外面亂說話。」
高孝瓘悻悻道:「其實這裡不錯,但是弟弟可有說錯?」
「哦?呵呵,那你跟大哥分析分析?你哪來說的不錯?」
「獻醜,其一,這事兒邪性,恐怕大哥都不相信,幾位顧命大臣會謀害皇室宗親吧?就算大哥你當局者迷,但滿朝文武大臣如何看?最後皇上下旨,九叔去晉陽,六叔在鄴城,都算不薄吧?其二,有人在裡面搬弄是非,將小事做成大事,將活人弄成死人,宮裡看看誰失蹤了就是誰,特別是李皇太后身邊的人。順著這根線,就能尋到幕後的主子。」
高孝瑜不能否認,四弟確實說的很有道理。
「你這小子還是和小時候一樣頑皮,記住你如今的身份,乃我大齊一介蘭陵郡王。」
「大哥,跟你打個賭,若是此事是有預謀的,那麼六叔一定會上位,但六叔的心計顯然沒有這麼毒辣,那麼六叔很可能會嗚呼哀哉。」
這話給高孝瑜氣得七竅生煙,連連指著高孝瓘呵斥道:「你小子一派胡言。」
拂袖而去的河南王走了,走的時候臉色很難看。
段德恆、劉桃棒、慕容士肅、尉相願等人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本王沒有中邪,這裡的老祖宗都比朝堂上人可靠,最複雜的是人心。」高孝瓘淡淡的說著,看著門外的天空感慨萬千。
聽到這些話,尉相願幾人身上不停的起雞皮疙瘩。
而劉桃棒等蒼頭奴卻很認同,高家的帝王們長眠於此,他們不會再參與到勾心鬥角的朝堂紛爭,他們也不會爬出來嚇唬人。
「高殷是個好皇帝,可惜他生在亂世之中,若是盛世之中,有了楊愔等人輔佐,削藩奪權之後,定然會讓大齊四海來潮,會讓大齊成為東亞霸主。六叔有些工於心計,只怕他會因為一些顧慮,而不敢大膽的改革。」
高孝瓘的話讓人無法接下去,他們不知道,這位蘭陵王今日發了什麼神經,居然如此點評皇室成員,還不顧忌諱的點評皇上,甚至直呼其名。
見劉桃棒要走,高孝瓘叫住他道:「你會將本王今日的話傳給家主麼?」
「若是家主不問,劉桃棒不會多言,我這般老兄弟也是如此。」
高孝瓘哈哈一笑道:「家主都忘記了你們的存在了吧?改日本王回鄴城的時候,跟太后奶奶將你們要過來,你們會跟著本王麼?」
劉桃棒無言以對,似乎很久沒有見過太皇太后,即便是來祭祀,也沒有多關心這些老奴。
「若是家主首肯,奴等自然誓死追隨蘭陵王殿下。」
麻將繼續打著,但是誰也不說話,似乎無話可說,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高孝瑜一路上罵罵咧咧,恨不得將這個四弟揍一頓,但這小子和那些人高馬大的蒼頭奴一般高壯,如果揍得過的話,他會毫不猶豫。
罵了一路也累了,但腦海里卻不斷重複著那些話。
「這小子似乎在暗示著什麼?他又是如何得知這些細節?不行,得再回去問問。」
「不去,那小子太氣人了,都不知道靜德皇后是如何教導的這小子。」
氣哼哼的高孝瑜止住念頭,這會兒他還真不想跟四弟多言,免得又被他氣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