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尉相願的怒

  而千里之外的高孝瓘對此一無所知,他還是一個月之後才知道此事。👹♬ 6❾Şⓗ𝓊x.cO𝕞 🐤☝

  畢竟王士良大人並不覺得這些事重要,也不敢寫『皇上瘋了』的字條傳遞。

  畢竟皇上做這種事並非第一次,但這次確實有些瘋狂。

  盛夏七月,耕種的新田裡高粱長勢極好,一片鬱鬱蔥蔥的頂部開出一片紅穗子。

  「這千畝高粱可以收穫不少啊,大營里今年的糧食可以夠吃了,也是可以試試收割機的速度,邊試驗邊改進。」

  高孝瓘指著那片火紅的高粱,眼睛裡滿是期待,若是這樣推廣下去,以後齊國的國力會迅速上升,而且可以減輕百姓負擔。

  一回頭,卻見尉相願悶悶不樂。

  「尉相願?怎麼了?拿到家書還挺開心的嘛,家書上有不好的事?」

  「尉某表兄尉子輝,堂堂一介四品都督,被皇上戲耍步槊刺死了。」尉相願一臉悲戚的說著,他可以隱瞞旁人,卻不會隱瞞四公子。

  高孝瓘愕然的不知道說什麼能安慰尉相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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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子輝將軍文武雙全,可惜了這位棟樑人才,節哀。」

  「表兄他為大齊盡忠,數次跟著皇上征戰北方,卻是如此死在金鳳台上,我尉家何時曾對不起大齊?」尉相願怒道,眼睛裡滿是不甘。

  護衛們愕然,若非大家交好,此話萬萬不可說出來。

  高孝瓘拍拍尉相願的肩膀嘆息道:「尉相願,此話我會記得,我也告訴你,你尉家對得起大齊,也對得起我們高家,但我們還有將來,我們得看向更高更遠的未來,如今你得聽我的,謹言慎行。」

  大家紛紛附和:「是啊,尉大哥千萬不能說這樣的牢騷話,若是被有心人聽了去,不止你尉大哥會倒霉,還會連累長恭殿下。」

  尉相願尷尬的看著高孝瓘道:「公子殿下,尉某會謹記的。」

  高孝瓘欣慰道:「大家想必都多少了解朝堂的事,但事實上比大家想像的要複雜,大家跟著我,我只希望大家團結起來,擰成一股繩。」

  眾人對此並無異議,四公子所作所為都是實實在在看得見。皇上的所作所為也實實在在看得見,前有慕容士肅,現今有尉子輝,還有各種亂七八糟的事都很糟心,這讓軍卒們懷疑,如今朝堂之上的皇上是否真的是昏君?

  皇上的所作所為經過層層渠道,傳到了黃河西邊。

  長安,皇宮偏殿。

  「高洋瘋了?」宇文護詫異的回頭確認道。

  禁衛如實回答:「是的,大冢宰大人,這是在齊地送回的密信里如此記載。」

  宇文護看著殿外放聲大笑,和顏悅色的對禁衛問道:「可有詳細消息?此子是如何瘋的?」

  禁衛一五一十的說著,從刺死幾位大臣,虐殺囚犯挫骨揚灰,到毆打大臣,殺死寵妃薛嬪剔肉取骨製成琵琶,再到戲言傳位於皇弟高演。

  事無巨細,包括一些市井流言也在其中。

  宇文護微微思索道:「天滅他高齊也,天助我大周哇。」

  

  大殿內人不多,宇文至聞言眼睛一亮。

  「父親,如此豈不是他高齊人心不穩?趁著人心浮動,我等何不雙管齊下,策反高齊大臣,同時用兵奪回晉州四戍。」

  宇文至的話讓大家紛紛頷首,此計不可謂不好。

  紛紛附和道:「可行。」

  宇文護微微搖頭道:「那我問你,如何策反?」

  宇文至拱手道:「請司馬消難大人書信數封,兒再派人秘密投送,先拉攏與司馬大人交好的大臣。」

  宇文護點點頭道:「倒是可以試試,不過你別忘了,高洋不是瘋了一兩天。」

  宇文至一愣,很快恍然大悟道:「父親所言兒明白,高洋已經有兩年未理朝政,但高齊依舊運轉正常,這些司馬大人曾經詳細述說過,但兒依舊認為,此時乃好機會。」

  「高齊依舊強大。」

  宇文護說完便停頓下來環顧諸位大臣,見眾人議論紛紛,很明顯有人贊同有人反對。

  「諸位多數同意老夫的看法,高洋就算嗜殺,但朝廷依舊未亂,以楊愔和高演為首的高齊朝廷並未混亂,晉陽軍先不說,就說斛律光的晉州軍,依舊阻擋著我大周軍前進的一堵牆。」

  「大冢宰說的是。」

  「既然高洋喜歡殺人,那便讓他殺好了,老夫倒是希望,他能殺了高演和楊愔。」

  「那高洋才真的是瘋了,大冢宰英明。」

  諸大臣齊笑,跟著宇文護一齊大笑。

  宇文至這才恍然大悟道:「原來父親懷疑高洋是裝瘋?」

  宇文護深深看了一眼自己喜愛的兒子,語重心長的說道:「曹操曾雲,唔好夢中殺人,他殺了許多人。司馬懿也曾瘋傻,他也殺了許多人。他們都未瘋也未傻,他們都有各自的目的,你看高洋如今瘋了,只是未看明白他裝瘋的理由罷了,你還年輕應該多看史書。」

  宇文至慚愧道:「謝父親大人指點,孩兒明白了。」

  宇文護欣慰的頷首道:「不過,可以試試策反,此事你去辦吧。」

  得到了肯定的宇文至很興奮,拱手一揖便轉身離去。

  看著宇文至離去的背影,宇文護陷入了思索,他此舉只是在試探,試探司馬消難是否會配合。對於這位在高齊境內有能力有威望的叛臣,他讓大將軍去深入高齊境內迎接,還給了高官厚祿,這無非是做給別人看,也是為了拉攏這位能臣。

  但他依然想知道,司馬消難會不會寫信拉攏更多的齊國大臣,還有多少人已經對高齊皇室死心。可以說,司馬消難是被逼無奈,但其他高齊大臣並非如此,他們的態度取決於國力,若是至兒無功而返,那高齊依舊力壓大周一籌。

  宇文護希望兒子宇文至能明白這些,朝堂上的明爭暗鬥並不顯山露水。朝廷內的鬥爭就如圍棋,從布局步步為營到最終的厚積薄發,一著不慎滿盤皆輸,而輸的結果不是人人都能承受得起的。

  宇文護看了一眼另一側的大殿,那裡有他的另一位侄兒,宇文泰的長子宇文毓,大周的第二任天王,他此時應該在批閱奏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