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長廣王府,高孝瓘臉上的笑意收斂起來,這裡所見之人,將來都是些阿諛奉承之輩,其中不乏貪贓枉法整垮大齊的奸佞小人。✋👌 ➅➈รĤᑌ𝓧.¢ᗝ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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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拿那韓長鸞來說,此人極度瞧不起漢人,只因其鮮卑出身,言辭之中對幾位大臣極端不敬。而此人卻又對高家諸皇子極溜須,不過是趨炎附勢之輩。
祖珽此人極具才華,若非此人的名聲是那麼不堪,以至於史書之中無一褒揚,高孝瓘還真當此人能堪大用,特別是他與韓長鸞鬥智那一段,取笑了韓長鸞卻讓對方一無所知。
至於酒宴之中,高歸彥跟著高演而來,此人為何會與六叔如此交好?
想著心事的高孝瓘一路前行,已然夜禁的鄴城大道上幾乎無人,偶爾有士卒差役巡查,打著燈籠走近,一看見一身華服金銙的高孝瓘未敢聲張,再看腰間的水蒼玉以及令牌,便直接放棄了排查。
步入自己住的坊間,巡查的軍士頓時少了起來,借著月色慢慢前行。
突然聽見前頭一陣奇怪的聲響,高孝瓘好奇的瞧了過去,卻又沒了響動。
「難道是貓?」
微微搖頭的高孝瓘轉過街角,向著府邸走去。
剛才的牆後,倆個黑衣人正在對峙著,二人似乎認識,如今卻各執短刃相對而視。
待街面上的腳步聲遠去,其中一人開口低聲斥道:「義兄壞我好事。」
「武兄不可亂來,此人乃好人,若是武兄一意孤行,吳某不得不出手。」
那年輕男子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狐疑的瞧著對方,那個自稱吳某的男子。
「換個地方說話吧。」
「好,請!」
二人在高牆上跳躍而過,跑了大半個坊間,來到一處小院。
火摺子一閃,此人正是曾經在東平郡打算刺殺高孝瓘的吳義,而另一人劍眉星目,刀削般的臉龐,眼中精光閃現炯炯有神。
「義兄過的不錯。」
「你我一別一載有餘,吳某也是剛來此落腳。」
「聽聞義兄也曾經受命刺殺此寮,義兄此番不是來與小弟搶功勞吧?」
「趙武,你若執意要殺那位公子,以後咱們倆就是敵人,從此恩斷義絕。」
趙武驚訝的看著吳義,二人自幼相識,跟著不同的師傅學藝,最終走上了和師傅一樣的道路,當起了獨來獨往的義俠,只是這義俠也不是逍遙自在,有時候也為錢所困,迫於生計會接些活計,但他們有他們的原則。
「三不殺,此人在三不殺之中不成?」
「忠義者不殺,賢孝者不殺,清廉者不殺,此人忠義不知,賢孝吳某也不知,清廉嘛也算不上。但此公子為民辦了許多人辦不來的事,行事手段匪夷所思,吳某跟了他一年,他行的好事讓萬民得福,單單那萬民傘,就有五把。」
「那便不算壞了規矩,畢竟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若是我趙武還要繼續呢?」
吳義怔怔的看著趙武,輕嘆一聲倒上兩杯茶,輕輕的推到趙武面前。
目光堅定的看著對方,斬釘截鐵地說道:「最後這杯茶,義兄我敬你,吳某與義弟從此成路人。」
趙武很詫異,眼睛閃動似有些激動,他輕輕地站了起來,並未去飲那杯茶水。
離開小院時,趙武留下一句話:「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唉。後會有期!」
吳義擲地有聲道:「我不會讓你有出手的機會。」
還未出院門的趙武身形一滯,這是他最不希望聽到的話,這也意味著每次出手,這位義兄都會阻攔,搞不好會成為敵人,而且是不死不休的對手。
眼看著趙武身形一縱,便躍上了牆頭,落在對面的屋頂幾個跳躍下,很快消失在遠處。
吳義輕輕的搖搖頭,他不希望與這位義弟為敵,畢竟二人曾經一齊出生入死,他相信這位義弟一旦明白了過來,會與他一樣放棄任務。
端起茶杯,他陷入沉思,這位公子殿下總是讓他看不透,做的事情總是匪夷所思,他自認為在江湖中見識不淺,冷眼旁觀過權利的爭奪,但他卻看不明白這位公子在做什麼,似乎這位公子總是著眼於眼前的利益,但他的直覺告訴他,絕對不是那樣。
在鄴城,他混跡在義俠之間,也混跡在官差護衛之間,以武會友時可以打探到許多事。
他知道了公子殿下出使突厥,出使南梁這些事跡,護衛們談到這位公子總是敬仰至極。
他還從林建口中得到了更多的細節,至於他與林建是怎麼混熟的,還得從林建渴望多學些本事說起,林建可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位俠士。
林建說起二夫人元小青的死,說起公子殿下的夢想,直說的痛哭流涕。
吳義明白了,但明白歸明白,他還是看不透公子殿下究竟想如何來實現那偉大的目標。
但他猜想著公子應該會一步步來,至少如今的公子沒有這個實力。
吳義關注著公子,在林建的邀約之下,他今天有了機會,他要去開國公府當護衛。
吳義的心思拉了回來,一夜未眠的他已經喝光了一壺茶水,而對面那杯茶依舊是滿的。
天色蒙蒙亮,他出門了,他要去見公子殿下,今天是與林建相約的日子。
遞上拜帖,在門前等候著。
朱紅大門可以看出院子的規格一般,一點也不如郡王國公那般氣派,牌匾是新近更換的,以前他就來過,那時候還是「高府」。
大門開啟,一股凌厲的氣勢掃了過來,讓吳義心中一驚。
回望過去卻是一位少年,一身宦官官服打扮,隱隱約約透著高手的氣勢。
「你就是吳義,倒是有些意思,隨我來去見我家主人。」
「是,請大人帶路。」
吳義趕緊拱手一揖,那少年年紀不大,聲音卻透著不容拒絕的威嚴,而且氣勢和武功絕對不弱,甚至還在他之上。
進入大堂,高孝瓘正打著哈欠,周圍有數人似乎也剛來不久,一身錦袍彰顯他們的身份非凡。
吳義的耳朵極好,隔著老遠便聽見幕府字樣的話,他頓時明白了過來,這些人應該是來投靠這位公子殿下的友人,畢竟公子的夢想需要很多人來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