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瓊很詫異,但他沒有繼續問下去,瞧著尉相願幸災樂禍的樣,他決定還是不聲張的好,而且他還意味深長的瞧了一眼尉相願,一臉神秘的藉口河工事大,離開了府衙。→
鄭子歆則不同,畢竟高孝瓘是他夫君啊。
「尉將軍既然提醒夫君他心情不好,但為何不好你卻不說,倒是你尉將軍逢人便說起此事,只怕一會兒夫君將氣撒在你尉將軍的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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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尉相願心中一驚,這位子歆夫人年紀不大,倒是說的挺在理。
「其實是這麼回事,四公子不是查抄了千里樓嘛,而且千里樓與那山匪劉黑苟有勾結,劉黑苟還會使那戲法和花言巧語糊弄人,但那小漁村的村民還真吃他那一套。四公子這回可真的憋屈,食古不化的村民腦子裡不知道裝了啥東西,反正就是看四公子不順眼,將他們的大法師抓入了大牢。」
「耐心解釋不就好了麼?」
「公子殿下真的很有耐心,但那些人認定了自個兒上輩子做了孽,這輩子要苦要逆來順受,方能還上上輩子欠下的債,以求下輩子投個好胎。四公子苦口婆心說了半天,那些人仰著臉就是左耳進右耳出,時不時的甩出去一個白眼,反正沒給四公子殿下好臉色看。」
「喔。原來如此!罷了,夫君想必心中有挫折感,尉將軍也勿要再傳此事。雖然尉將軍與我家夫君情同手足,不好言相勸共同想辦法也就罷了,這般取笑實在不該。妾身雖無責難的意思,古言不是說同甘共苦麼。」
尉相願聞言臉色一怔,拱手一揖道:「確實應該同甘共苦,只是,尉某覺得好笑,畢竟還從未見過四公子殿下如此鬱悶。其實尉某也並非沒有想辦法,只是那些村民根本就不聽咱們的解釋。」
鄭子歆微微頷首表示感謝。
尉相願正打算離開,卻聽見陰惻惻的聲音傳來。
「尉將軍閒來無事,去尋蘇瓊大人要一份河道修葺要求,再將銀錢送到滄州府衙,讓滄州刺史將河工之事安排一下,到時候本公子指不定到哪個地段掘開看看,若是他們陽奉陰違行事,怨不得本公子惦記他們上下一干人等。」
尉相願臉色一苦,轉身看著高孝瓘詫異道:「直說?」
高孝瓘不高興的瞧著他道:「還給他們留面子不成,你再告訴他們,本公子如今官卑職小,但保不齊哪天就封了郡王。」
尉相願點點頭,無奈道:「明白了,尉某去辦這得罪人的事便是。」
高孝瓘白了他一眼:「不用你尉將軍得罪人,你就直說是本公子叮囑的便是。」
「是,尉某這就去辦。」
尉相願走了,但肯定不是現在去辦,這會兒已近黃昏,只能先尋到蘇瓊再說。
他很糾結,四公子真打算直言不諱的威脅滄州上下官員?那豈不是剛當上官,才進了這官場便得罪很多人?
「究竟說還是不說?是按自個的意思呢,還是原話傳過去?這算什麼事啊,四公子也太過露鋒芒了些,指不定這些傢伙以後會怎麼樣,但至少會將他們推到對立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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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孝瓘瞧著尉相願離開,看見他糾結的樣子,高孝瓘的心情似乎稍稍好了一點。
鄭子歆的目光看向悶悶不樂的高孝瓘,輕笑著福了一禮。
「夫君回來了,妾瞧著夫君似乎不開心。」
「尉相願不是說了麼,明知故問。」
鄭子歆美目流轉,呡嘴微微一笑道:「夫君,妾身方才讀到一個故事,話說楚國一獵戶丟了張弓,別人都讓他去尋,他卻說「楚人丟弓,楚人撿弓。」」
高孝瓘很隨意的點點頭道:「此故事似乎看過,這人算是大大咧咧呢,還是算開朗呢?」
鄭子歆卻不接話,慢悠悠的柔聲繼續道:「此事為孔子所知,孔子隨口說道:去掉楚字,人丟弓,人撿弓。」
高孝瓘怔怔的看著鄭子歆,臉上稍稍有了些許疑惑。
「後來,老子也得知此事,便言道:去掉弓字豈不是更好!」
「人丟,人撿。老子的眼界更廣闊,心境也高深莫測。」
鄭子歆故作驚訝道:「原來如此,夫君一言讓妾身明白了其間寓意。」
高孝瓘嗔怪道:「夫君該謝你才對,宰相肚裡能撐船,夫君魔怔了糾結了。」
「大丈夫當胸懷天下,如夫君所言那般。更要如那彌勒佛,開口常笑,笑天下可笑之人,大肚能容,容萬般難容之事。妾身斗膽一勸,夫君既然心懷天下蒼生,自不必糾結那蒙昧未開的村民,而要放眼天下,終有一日夫君會得償所願,天下儘是知書達理之人。」
看著鄭子歆,高孝瓘不禁拿她與元小青相比。
元小青並不會如此轉彎抹角的開導,只會默默的支持和勸慰,若非她力所能及,她便會一同傷心,一同悶悶不樂,但她也有堅強的一面。
眼前瓷娃娃般的鄭子歆,卻是生自書香門第,她有她的方法和手段,雖然年紀尚幼,卻表現出特有的沉穩與睿智,活潑的一面與嫻靜的一面相輔相成,確實有一股說不出的氣質,倒是將來鳳儀天下的不二人選。
正想著,鄭子歆美眸微閃過一絲笑意,隨即柔聲說道。
「夫君,明日一早,妾身願意走一趟那小漁村,去見一見那些村民,他們雖蒙昧不智,我等卻不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夫君是做大事的人,這等小事就交與妾身去辦便是。」
「你去?也罷,不管成與不成,早去早會最好,讓李大人跟隨保護你的周全,這樣我也放心一些。只是醜話說在前頭,那些村民似乎並不喜歡官府之人。」
鄭子歆說的頭頭是道,高孝瓘實在不好反駁,有燕飛和燕婉兩位侍女,再加上一什的旅賁衛保護,想必去一趟漁村並不會出什麼問題。
高孝瓘不想去那漁村,如今山匪海賊的事情都辦的差不多了,接下來該看看地方上的流民人口問題,流民一直都是歷朝歷代的大患,堵不如疏,廣辦工坊才是解決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