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又見千里樓

  尉相願起初很疑惑,但一想到大家平常說話便釋然了。

  大魏鮮卑和漢人一起有數百年,無論是漢話還是鮮卑話都極為流利,而且無論是公事還是生活都使用漢話,就連邊疆軍鎮,也並不存在這種漢話不流利的人,那麼只有一種可能,此人並非大齊人,自然也非周人,更不可能是南人。

  公子殿下的意思他明白,抓到這個人,就可能破開千里樓隱藏在大齊最後的餘孽,至於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已經不那麼重要,看到他們的所作所為,便知道他們對大齊的覬覦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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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談話沒有繼續下去,尉相願依照吩咐,去尋找一什旅賁衛,好參加晚上的密議。

  高孝瓘的目的很簡單,前往滄州渤海郡一帶的清河邊,在漁村里找到劉黑苟的據點,混進去控制此人和另外那個高句麗人,並揭開他的面具,讓那些漁民不再受他的蠱惑,還一個安定的滄州於百姓。

  至於如何混進去,那便得由偷兒和張黑子二人牽線。

  次日天還未亮,一行十四人便出發直奔滄州,為了掩人耳目,就連戰馬都換成了普通的馬匹。

  旅賁衛們背著長長的包裹,一身粗布長袍,看著像某個世家的家丁。

  高孝瓘身上穿的還稍好些,只是長久未洗,透著一股子怪味,而且衣袖上還有點點油漬。

  一路飛奔,二百里路程不到一日便跑到了渤海郡。

  高孝瓘並未下令停止前進,而是繼續往前行,直到傍晚時分,才在距離渤海灣近百里的村子停下。此村子是一個半魚半農的小村子,緊挨著清河南岸,西離渤海郡約百里距離,東距彰武郡也是近百里。

  村子也就不足三十戶,人口倒是五百出頭。如此小的村子,卻有客棧和酒館。

  捲起一陣塵土,風塵僕僕的眾人發現,這裡的村民都很小心謹慎,見有不認識的外人到來,紛紛跑進房屋關上院門,在門縫裡偷偷的瞧著。

  外面幾乎看不到年輕人,青年女子見到的更少,大多是老人和孩子。

  一行投宿客棧之中,這客棧的名字叫做千里客棧,一看見客棧的名字,高孝瓘便知道找對了地方。

  高孝瓘冷漠的瞧了一眼掌柜,丟下一串銅錢淡淡的說道:「住店,單獨的院子。」

  掌柜笑臉應承道:「沒有,小店只有這麼大點地方。」

  順著掌柜的手指,環視一周的二樓,大約就十來個房間,似乎真如掌柜所言那般。

  回頭盯著那看似憨厚的瘦臉老者,高孝瓘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一絲被隱藏極好的寒光,他的手很粗糙,那是一雙練家子的手,雖然佝僂著腰,卻是裝出來的。此老者絕對是個老將,而且還殺過人。

  故作不悅的高孝瓘一臉凶光,盯著掌柜呵斥道:「老子不瞎,你後院有房間,就要後面的院子,別囉嗦多言,否則死。」

  「啊?這個,公子,那個後院是夥計們的住房,裡頭極為雜亂,只怕……」頭髮中夾雜著數根灰白的老掌柜一驚,手腳都在顫抖著,聲音也同樣發顫。

  「什麼這個那個,老子就要後院。」

  「唉,那好,好吧,老夫這就去騰房。」掌柜很無奈的應承下來,引得店中人齊齊看了過來。

  被高孝瓘刁難之後的掌柜,從架子上取下一壇酒放在櫃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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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孝瓘明顯看出他的遲疑,似乎為拿什麼酒下不了決定。

  小二抱起櫃檯上的酒罈,高孝瓘注意到身後的酒架,那些酒罈上沒有紅紙標籤,而還有一排酒罈上則貼著紅紙,上書一個大大的酒字。

  看著掌柜前往後院,高孝瓘猜測各種可能,這裡的酒客看起來和這客棧似乎有著不一般的關係。

  聽見「啪」的一聲悶響,高孝瓘轉身過來。

  尉相願那邊猛的一拍桌子道:「小二,上酒上菜,要好酒好菜。」

  店內的目光很快被吸引過去,高孝瓘邊走邊觀察著店中的諸人。

  都是些眼神冷漠的人,看其裝束很普通,甚至有些不倫不類,和自己一行人差不多,這些人絕非普通人。

  他們三三兩兩分開而坐,但彼此之間似乎都認識,那眼神騙不了人,能坐一起的應該更熟悉一些。這些人坐的方位很老到,大門後門兩側都有人坐著,看似隨意其實是把守著進和出的通道,單單留下中間的位置,很容易被出其不意的攻擊,而且還難以突圍。

  中間的酒桌旅賁衛隊正單獨一方,旁邊給高孝瓘留下空位,倆人扮演著頭目和軍師的角色。次座則是留給偷兒和張黑子,以示對其的尊重,而剩下的人則充當嘍囉,坐在其餘位置保護。

  落座的高孝瓘一個眼色,尉相願微微頷首,大步流星的走進櫃檯,取了一壇帶有標籤的酒。

  小二的眼神一變,四周那些酒客們一臉警惕的看著尉相願一行,並下意識的摸了摸身邊的布包。

  高孝瓘臉色微變,那布包的形狀,絕對裹著刀劍一類的武器。

  「來,滿上。」

  尉相願倒出一晚米酒,酒香撲鼻而來,他端起碗陶醉的聞了聞,卻轉身揪住小二。

  「喝一碗。」

  「不,客官還是您自己喝。」

  「老子讓你喝是瞧得起你,別他娘的不給面子。」

  那小二臉色一變,哆哆嗦嗦的想要躲閃。

  尉相願眉梢一挑,兩邊的旅賁衛立刻明白了過來,站立起來一把制住那小二。

  被灌了一碗酒的小二想吐又吐不出來,急急忙忙往後跑,卻被旅賁衛制住不讓離開。

  「你們也欺人太甚了些,這小二是否得罪了諸位?」

  「沒有,只是想讓他喝一碗酒。怎麼?兄台若是願意早些開口,來,小弟給兄台也滿上。」尉相願笑嘻嘻的走過去,邊說邊快速歪斜罈子,將那人的酒碗倒滿。

  那人冷哼一聲,將尉相願所倒的酒潑灑在地。

  尉相願也不生氣,乾笑兩聲退了回來。

  張黑子正欲倒酒,被高孝瓘按住他的手,輕輕搖頭示意別急,讓他繼續看戲。

  「噗通」一聲,那小二就這麼無端端的倒地睡著了。

  「哼,果然有古怪,這家確實是黑店。」尉相願將酒罈往桌子上重重一跺,冷眼瞧著四周眾人,順手抄起放在一旁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