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多,斥候之後必定跟著大軍,就算部落幾百上千人,但不止一個部落,恐怕人還真會不少。69§hµx.¢ðm
當機立斷的高孝瓘下令:「斥候輕裝上陣,射殺突厥斥候及獵鷹,其餘人收拾行裝,準備上路。」
「得令!」
高孝瓘看了看阿嵐,招手說道:「阿都沁,阿嵐,本公子問你們,可知道西北方向有一處綠洲?」
「聽過,但未去過,或許只是傳說也說不定,咱們帶的水可不夠五日。」阿都沁點頭,但又連連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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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孝瓘明白他的意思,若是往西北戈壁深處,萬一迷了路尋不到那處綠洲,只怕所有人熬不出戈壁。
阿嵐見公子瞧著他,想了想說道:「老人確實說起過這處地方,從賽音山達到綠洲,連著巨大的石壁,跟著春季的金星走一千里,戈壁中的環形山如同城池,中心有一處泉。」
聽了描述,高孝瓘已經明白,那是一處隕石坑,爆炸形成的環形山,中心應該砸到了地下水脈,天長日久便形成了綠洲。
但是其中還有一個關鍵點,那就是春季的金星方位,金星總是在一定的角度來回移動,所謂差之毫厘謬以千里,這個方位很關鍵。
趁著旅賁衛們各自忙碌,高孝瓘與李穆叔商議線路。
「金星,晨曰啟明暮曰長庚,但它每八年才重新回到原先的軌跡,八年之中的春季都在不斷變化位置,這春季的金星範圍之大,恐怕難以尋找。」
「公子說的在理,不如以山勢水脈,再結合金星方位來判斷,若說是西北方向,那就容易多了,眾所周知這長庚位於正西,那就簡單多了。」
「穆叔師傅說的是,春季金星處於最西北的那個位置?」
「也唯有這樣才能解釋得通,西北方向和春季,貧道試上一試吧。」
李穆叔不得不慎重,畢竟一百來號人進了戈壁沙漠,沙子會大大減緩行進速度,特別是車轍在沙子中行進艱難,若是尋找不到水源,車隊再調轉方向往北,那恐怕得多花上十日時間。
就算一切順利,也需要超過三天時間,若是不夠順利,則要五天時間。
一刻鐘之後,李穆叔還在計算著什麼,身前的烏龜殼和銅錢他仔細的看了又看。
斥候們也沒有回來,頭頂上無端出現的五隻獵鷹讓高孝瓘心情沉重,看來來的部落不少,至少有兩三個部落,也許有五個也不一定。
旅賁衛們將還未涼透的水灌進水囊,這種加了樹葉的水有些像茶水,倒是味道還算不錯,也能生津止渴。
該裝車的都裝進了車裡,本來準備好好飽餐一頓的願望又落了空,高湜正罵罵咧咧的詛咒突厥人。
就好像突厥人就在眼前,他要提刀去拼命,卻又有看不見的人拉著他一樣。
只是他的言語頗幼稚可笑,讓旅賁衛們忍俊不禁。
高湜倒也沒有沖旅賁衛們發火,自顧自的詛咒發泄一通之後,汗流浹背的跟沒事人一樣。
這種情況高孝瓘見怪不怪,打小時候就知道這位十一叔的脾氣,自從融合了記憶以來,對這位十一叔的好感提升不少。
綠洲東面,二十位旅賁衛一身輕裝,快馬加鞭的追殺著突厥人。
在他們的身後,被射殺的突厥斥候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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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相願很懊惱,若是被公子知道,雖然不會說什麼,但自己心裡絕對過意不去。
本來西北風對齊軍有利,突厥人怕沙塵迷眼,一直都未看著西面。
但不知道怎麼就被發現了蹤跡,只射殺了其中幾人,其餘斥候全部調轉馬頭飛逃。
輕裝的齊軍占盡了優勢,不止鐵胎弓的射程夠遠,追擊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隨著弓弦震動的聲響,箭矢發出尖銳的破空聲,遠處突厥斥候應聲落馬。
突厥人不時回頭拉弓反擊,但被身經百戰的齊軍死死壓住,但凡有回頭挽弓的立刻射殺,這給突厥斥候的壓力不小。
追擊了一刻鐘有餘,十來個突厥斥候盡數落馬。
尉相願一行調轉馬頭,往綠洲趕了回去。
途中見天空之中獵鷹盤旋,一通箭矢爆射,才射殺了一隻獵鷹,也不知道是運氣好還是獵鷹正好飛低。
見同類被射殺,尋找不到主人的獵鷹齊齊飛往東方。
旅賁衛老將看著天空中的獵鷹厲聲說道:「不好,突厥人可能離此地不遠,我等速速回報公子。」
另一個旅賁衛一夾馬腹,附和道:「若非有人召喚,它們會繼續在綠洲盤旋,只怕突厥人離我們不到二十里。」
尉相願還在為搞砸了差事懊惱,一聲不吭的低頭往綠洲催馬狂奔。
見到正翹首期盼的高孝瓘,尉相願抱拳懊惱的說道:「剛靠近突厥斥候便被發現,未能將獵鷹射殺,請公子責罰。」
高孝瓘鼻子嗅嗅,嫌棄道:「一身的血腥味,順風半里地都能聞得見,看你們火急火燎的,是不是突厥人來了啊?」
旅賁衛斥候抱拳答道:「末將以為,突厥人先鋒離此地不足二十里,可能是來此地與斥候匯合,只怕現在他們見到斥候的屍體,也不敢輕舉妄動,但其大軍不出半個時辰,肯定會趕來。」
「那咱們走吧,如今只能進大漠避其鋒芒,大家節約點喝水。傷員還是要多喝水,咱們不能丟下一個同袍,啟程!」
話不多,但是很暖心。
繳獲的戰馬將兩架馬車改成四駕,這樣行軍速度又稍稍提高了一些。
李穆叔的馬車在前,為大家指引方向。
高湜從馬車的車窗里伸出腦袋,不服氣的朝著東方大吼一聲。
「狗娘養的突厥狗,有種來追本王……」
「……」
大家一齊無語。
戈壁沙漠就是那麼特別,綠洲與戈壁的界限就是一條線,而戈壁與沙漠的界限也是一條線。
邁過綠洲的這條線,四周頓時瞬間變的昏黃。
邁過戈壁的這條線,便意味著走出去便是生,走不出這沙海便是死亡。
車輪碾過綠洲的那條線,正大罵的高湜迅速閉嘴,閃電般縮了回去,將車窗關了個嚴實。
高陽王突然的舉動,讓旅賁衛們大笑。
但大家很快閉嘴,誰笑誰是傻子,誰笑誰吃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