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相願連連揮手喊叫:「跑,被發現了,快跑。」
賀拔伏恩和阿甘子一愣,反倒是迅速的抓起弓箭,搭上羽箭瞄準城牆,隨時防備冒頭追趕的敵軍。
二人顯然不會丟下尉相願獨自跑路。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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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起,一團映紅半邊天的火光在營壘之中升騰而起。
一股飛沙走石般的強風吹過,賀拔伏恩和阿甘子目瞪口呆。
尉相願只覺得身後火光沖天,但他沒有親眼看見那一幕,但他能切實的感受到。
『這簡直……果然是霹靂,天神的憤怒。』
『連城牆都掉了石頭,這就是公子的那個罈子弄的?』
賀拔伏恩和阿甘子對視一眼,從對方眼睛裡看見的只有疑問和震驚。
尉相願一人給了一巴掌,怒斥道:「愣著幹嘛?還不快走,老子被個腎虧的衰人發現了,快走。」
「尉大哥,你真厲害。」阿甘子一臉崇拜的看著他。
賀拔伏恩不知道說什麼好,指著天柱山營壘,「啊」了半天也沒說出一個字來。
營壘之中……
敵襲的叫聲剛叫喊了沒幾聲,一陣驚天動地爆炸的聲音,將那些半夢半醒的西魏軍徹底驚醒過來。
到處都是灼熱的熱浪,火油流到哪裡燒到哪裡,哀嚎聲,垮塌聲,咒罵聲,馬匹的嘶鳴聲響成一片。
不少火人跑動翻滾,很快被燒的撲倒在地蜷縮成了一團,營壘之中宛如人間地獄。
坍塌的營房,巨大的深坑,好些房頂都沒了蹤影。
四濺的火油引燃了方圓百米內的房子,到處瀰漫著一股奇怪的臭味。
所有的士卒都在逃竄躲避,有些隊正也葬身於火海之中。
各部軍令已經無法下達,到處都在喊叫著救火,還有人在潑水試圖滅火,而這些人不知道,火油被水稀釋之後會使火油更加易燃,而且會到處流動,火勢反而更大了些。
樹林裡……
秦旭幾人看的清清楚楚,突然的亮光一閃,濃煙伴隨著大火升騰,就像一朵火蘑菇。
隨著爆炸的火光擴散又減小,一道肉眼可見的風以營壘為中心迅速擴散。
開闊地上的青草就像波浪紋一樣在擴散,很快擴散到了樹林。
眾人所在的大樹一陣劇烈晃動,沙塵鋪面而來,整個樹林都在發出聲響。
「這是霹靂彈?果然好強的威力。」
高孝瓘解釋道:「引爆的時候有火油助力,威力翻了十倍不止。」
「尉大哥他們來了。」
尉相願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拱手說道:「尉某幸不辱命。」
「辛苦了。」高孝瓘滿意的點點頭,他嚴肅的看著眾人說道:「這霹靂彈的事,大家都不要說出去,配方也不要泄露出去,本公子不會承認這事的存在。諸位這次跟著本公子都辛苦了,若是相信本公子的為人,將來必定有諸位的出頭之日。」
「我賀拔伏恩願追隨殿下。」
「我等也願意。」
「將來尉某光宗耀祖,就靠殿下的指引啦。」尉相願拱手說道,他不像賀拔伏恩他們五人那麼規規矩矩,但他清楚公子的實力。
『殿下?』
秦旭三人心中一驚,眼前這位真是皇族!
看著沒有表態的三人,高孝瓘微微一笑:「三位不用表態,本公子現在什麼都不是。畢竟你們是晉州軍,想必本公子還是能為三位美言幾句,向斛律光將軍推薦一下,但是成與不成不敢打包票。」
「謝公子提攜!」秦旭三人一齊說道。
「先不要道謝,倒是很感謝三位教會了我不少東西。若是三位被將軍大人提攜,記得本公子就好。」高孝瓘抱拳回禮,笑著說道:「好了,天快亮了,咱們走吧,現在營壘之中怕是自顧不暇。」
依舊是張壽帶路,黑暗並沒有影響他,這讓大家都很羨慕。
蘭芙蓉的話很少,但今天他是真的被震撼到了,不說那霹靂彈,就光兩百步飛矢射殺敵軍,這一手除了斛律光將軍,還沒聽說晉州軍里誰還有這本事。
他正琢磨著,卻聽見賀拔伏恩問道:「公子,為啥先射中人,而後才聽見箭矢聲?」
「不應該吧,可能是風的緣故。」高孝瓘也覺得奇怪,難道他們聽見的不是破空聲,而是弓弦發出的聲音?
「那聲音應該是弓弦的聲音,賀拔伏恩你糾結這個沒意思,你多練練箭術才是真的,你知道公子今天三箭為什麼那些魏軍沒吭聲麼?」尉相願打岔。
「尉大哥你說公子箭術無人出其左右,那自然是一箭斃命唄。」
尉相願指著自己的嘴,又指著自個的腦袋,做了穿過去的動作。
皮信低聲確認道:「你是說兩個從口中射穿,一個從太陽穴射穿?」
尉相願點點頭,卻不再說話。
蘭芙蓉和秦旭驚詫的回頭看了一眼眾人,仔細看了看不可貌相的高大少年。
他們實在想不到,如此遠的距離還能分毫不差的射中敵人,若是尉相願沒有撒謊,那這位殿下將來成就不可小覷。
如今已經不必再迂迴,一行在張壽的帶領下直奔汾河。
天蒙蒙亮的時候,大家出了樹林,趁著霧氣快速穿過河邊草地。
花了些時間尋找當初藏簡易木筏的地方,還未來得及脫衣裳,張壽看著遠處微微出神。
「噓!」
張壽示意大家安靜,伏地傾聽,張開巴掌示意來了五個騎兵。
大家看向高孝瓘,現在大家意見承認了他的什長地位,是走還是打都等著他一聲令下。
賀拔伏恩的臉上帶著怒意,看向馬蹄傳來的方向怒目而視。
高孝瓘低聲問道:「想報一尿之仇?」
「嗯!」賀拔伏恩重重的點了點頭。
環視眾人,高孝瓘發現大家的眼神差不多,看來都想報那一尿之仇。
「絆馬索兩道,左右分開伏擊,切勿占據上風口以免敵人聞出味來,若是有把握射人的就瞄準人,沒有把握的先射馬。」
眾人齊齊抱拳低聲回應:「明白!」
兩道絆馬索間隔十米,布置好了之後由張壽和韓骨胡一人拉一根,其餘的人則躲在兩側的矮樹後面。
刀出鞘,箭在弦上,遠處的馬蹄聲也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