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送別的元小青目送高孝瓘遠去,雖然途中高孝瓘不止一次轉身揮手示意她快回去,但她這一次不想聽從公子的命令,執意看著公子的背影消失在遠處。♔🎄 ➅➈ѕ𝕙ᑌχ.𝓒𝓞M ✎☠
「放心吧,孝瓘不過是出門三個月罷了,在晉州有明月在很安全。」
聽見溫柔的聲音,元小青忙轉身萬福:「娘娘千歲!」
「哀家只是不見了你才過來看看,想必你是回來給我兒拿東西,果不其然。」靜德皇后輕笑著,轉身往回走時邊走邊笑:「孝瓘已經出宮啦,還看麼?」
「奴讓娘娘見笑了!」元小青羞澀一笑,緊走兩步跟隨上儀仗。
止車門外,斛律光的護衛們已經趕到,唯獨不見斛律光。
一輛雙駕馬車的車夫見高孝瓘出來,趕緊上前將馬背上的馬具裝鎧和環鎖鎧卸到車上。
護衛們紛紛看了過來,眼睛裡閃動著羨慕的光芒。
尉相願低聲說道:「斛律光將軍還在上朝,領了旨意就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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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孝瓘點點頭:「他們幾個的通關文書牙牌都妥當了嗎?」
「都辦妥貼了,衛尉寺出具的文書。」
「衛尉寺的來頭大了,沒把那幾個小子樂出花來?」
尉相願笑道:「臨時文書罷了,只有三個月期限,倒是剛拿到的時候樂了一陣。」
「將軍大人到!」
「兒郎們,本將已經領旨,現在即刻出發。」斛律光一臉威嚴的掃視一眼,又看了一眼高孝瓘說道:「別掉隊,上馬。」
三十騎出了城門,一路往西不緊不慢的前進。
這一趟很辛苦,先沿著漳水往西,橫穿太行山東麓經過上黨郡,再翻越西麓到達呂梁山下的晉州。
晉州自古乃軍事重鎮,西有呂梁山,東有太行山,南有中條山,北側是汾河走廊直通并州。若是沿著汾河可入黃河,順流而下直達潼關和函谷關,西可取長安進而威脅整個西魏政權。
越往西行坡越多,沿著山谷官道繞行,越往前走人煙越少。
當眼前的山勢陡然拔高,官道也變的蛇行扭曲起來。
斛律光減慢馬速,立刻有副將催馬先行充當斥候,若是前方遇見車馬,會提前安排客商避讓,若是遇到容易被埋伏的地方,也會先去探查一番。
第一次出遠門的高孝瓘,對周遭的一切都很新奇。
與他一樣新奇的,還有賀拔伏恩五人,他們也是第一次離開鄴城。
反而尉相願卻不在意,從北到南太行山有八條古道,大部分是天然峽谷,少部分是開山劈石而成。
山里最大的威脅除了天氣,就是虎豹狼蛇,偶爾還有流寇歹人打劫。
沿路沒有驛站智能露宿山林,倒是副將們來往多次,知道這裡能遮風躲雨的地方。
斛律光的話不多,偶爾看看天空,這個速度也不怕高孝瓘掉隊,只是慢悠悠的往前行。
山谷之中鳥鳴獸吼,天空陽光明媚倒是愜意至極,除了午時停下來吃了些干硬的烙餅和肉乾,其餘時間都在不緊不慢的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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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土碎石鋪成的道路僅有兩米寬,據說是戰國時期就存在,只是後世但凡有戰爭都會維修一番,所以一直保存的還算完好。
到了下午五點左右,大家停了下來。
「今日就在此地露營,諸將都去準備一下。」斛律光翻身下馬,看著四周大聲下令。
「是!」副將們翻身下馬,很默契的各自忙活。
高孝瓘看著四周的峭壁,有溪流、水潭、崖柏、棧道、石窟和不大的瀑布,這處峽谷若是在後世絕對會開發成旅遊景點。
「我們能做什麼?」高孝瓘問走來牽馬的副將。
「公子什麼都不用做,若是真想做什麼,去那邊石窟歇息便可。」
其實那副將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排這位公子,打水做飯、餵馬警戒都有人去幹了,就連砍柴割草的也不缺。
「能做的事很多,比如幫忙搬鎧甲,鋪墊乾草都可以做,水囊里的水也記得裝滿,明日能露營的地方不多。」
耳邊傳來斛律光的聲音,高孝瓘轉身抱拳一揖道:「謝將軍指點。」
招呼著尉相願幾人各自忙碌,順便看看副將們是如何做的,若是有一天自己帶兵打仗,心裡也會有個數。
看樣子這個石窟經常有人歇腳,裡面有石塊壘成的灶台,以及一些乾草。
峽谷中黑的極快,先前還很明亮的四周,隨著太陽被山石遮擋迅速黯淡下來。
就在完全黑下來之前,石窟里的火已經生了起來,一口大鍋也被架好,在外的副將們都回到了石窟。
水煮麥粥加上肉乾和些許野菜,味道稍稍有些咸,雖然味道不是很好但並非難以下咽。
尉相願六人皺著眉頭,雖然他們嚮往建功立業,但並不喜歡軍中的食物,對他們來說這簡直跟豬食差不多。
「經常出力的人口味重一些,這飯菜不比宮裡,看公子並非挑食之人。」斛律光吃的飛快,而且並不嫌棄這些食物。
「軍中士卒都吃這些?」高孝瓘抬頭問道,臉上並無不滿。
「若是補給中斷,這些都是好東西。」斛律光點點頭算是默認了回答,將手中的碗交給副將時說道:「傳令下去,口令麥飯。」
「牢記口令,否則出去撒個尿都可能回不來。」那副將拍拍尉相願的肩膀調侃,此話不止是告訴尉相願,其用意是讓高孝瓘與賀拔伏恩等人都明白。
「知道,否則會被當做奸細射殺。」尉相願低頭答道,他的話同樣是說給高孝瓘聽的,免得這位公子冒冒失失出去,萬一被警戒的副將射殺,砍頭都是輕的,弄不好會被誅九族。
高孝瓘笑笑不答言,計算著今天走過的路程。
若是天氣晴好,三四日便可以到達晉州,若是陰雨連綿,則可能需要四五日時間。若是暴雨則需小心謹慎,山洪泥石流都很可怖,有些陡坡溜滑,一不小心會跌入山下河谷之中。
夜晚很漫長,高孝瓘躺在獸皮墊子上,突然想到自己還未與王子沖兄弟告別,他們不會惱怒自己失約吧?
而此時此刻,王子沖兄弟和高陽王高湜坐在一間雅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