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仿佛在外面遇到了什麼駭人聽聞的事,進門喊了兩聲「公子」,看見高孝瓘在入靜打坐,只好悻悻的走了出去,關心她熬的參湯。♢😎 ❻9s𝐇𝔲乂.ᶜσм 😲🐒
鄭元禮算是看出點什麼,小青肯定是遇到了什麼事,但不打算和自己分享,想必是與司膳司有關。問一個宮中侍女倒是沒什麼,可是要怎麼開口,萬一小青認為自己只是好貪杯,那可有些難為情。
整個下午鄭元禮無所事事,奈何門外參湯香味愈濃,撩撥的他也有些無心看書。高孝瓘在打坐倒是什麼感覺也沒有,一坐就是半天。
這半天,皇宮發生了許多事,宮裡所有的地方都在傳著,司膳司死了一個管事。
太極殿的偏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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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南風躬著身子低聲道:「皇上,博陵王是被四公子打傷的,起因是四公子上次荷花池溺水昏迷,長廣王被太后娘娘訓斥罰跪,博陵王替長廣王出頭反挨了打,之後長廣王與四公子理論,同樣沒占到便宜。據說還拔了刀,好在長廣王知進退,忍了下來。」
高洋看著奏摺頭也不抬的問:「四公子?孝瓘?」
崔南風答道:「正是,皇上已經賜名肅,字長恭。長廣王,河南王,河間王以及博陵王曾經敲詐四公子,被太后娘娘訓斥了,倒是沒有追究此事,只是說以後再比試可以帶些彩頭。司膳司很久沒得到四公子的賞賜,擅做主張剋扣了吃食,太后追究到了下去,連光祿寺的大人也挨了板子。」
高洋的眉梢微微一動,「這些奴才好大的膽子,長恭這孩子怎麼樣?」
崔南風一愣,「似乎恢復了不少,不僅為幾位大人求情,還不追究四位小王的過往,此次若非他求情,恐怕司膳司會杖斃不少奴婢。」
高洋瞥了他一眼,崔南風恍然大悟的答道:「以前木訥沉默,經過變故之後,行事比幾位小王沉穩,哄的老太后很開心。但得罪長廣王,怕不太明智。」
高洋未再言語,嘴角卻帶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只要太后開心就好,高湛是睚眥必報的傢伙,高濟總是被人當槍使,高長恭這孩子恢復了不服輸的個性?後宮整天都是雞毛蒜皮的煩心小事,既然有好戲看,那就看唄,難道他們還能把這皇宮掀了不成!
承乾殿偏院。
高孝瓘伸了個懶腰,齜牙咧嘴抱著發麻的腿,費了好大勁才分開。
門外送晚餐的太監來了四個,膽戰心驚的放下,收走中午的食盒,整個過程大氣都不敢出。
「謝謝啦!」
高孝瓘的一句話,嚇的那些小太監們恨不得磕頭,戰戰兢兢地拜謝後逃也似的離開,和前幾天趾高氣昂的那個傢伙完全不一樣,這讓高孝瓘摸著腦袋納悶了好久。
小青在一旁伺候著,先給他分好食物,再給鄭元禮分好食物,自己不好意思的分了一份。
侍女本不能與主子一同進食,可是這位公子全然不顧這些,命令一起吃飯,讓她覺得公子甦醒後變的不一樣了。
鄭大人雖然頗有微詞,但四公子堅持己見,畢竟這裡是以四公子為尊,鄭大人也只當是沒看見。
小青拿起酒壺正準備伺候二人飲酒,卻被高孝瓘一把拿了過去,他沒有給自己斟酒,而是聞了聞,直接遞給了鄭元禮。
這會兒鄭元禮倒了一盞酒,端起這黃色酒液略帶泡沫的酒盞,眉開眼笑的放在鼻子下聞了聞,一副陶醉的樣子。
高孝瓘皺眉問道:「這米湯一樣的酒好喝麼?看著像劣質黃酒。」
鄭元禮剛抿了一口,聽見高孝瓘的話差點嗆著,心中思忖,這孩子肯定是沒品嘗過外面那些水酒,這可是宮中佳釀。
「我嘗嘗,」高孝瓘拿起酒盞,倒了一點點抿了一口說道:「果然像黃酒,除了有些甜,還有一點酒味,這是給小屁孩喝的,不知道後勁大不大?」
鄭元禮白了他一眼,心中直嘀咕,小屁孩?你不就是麼,你想喝直說,拐彎抹角的說是你的,這小子怎麼這麼寒顫人呢?這小子把酒壺推過來是什麼意思?看不上這宮釀?
高孝瓘將酒壺推給鄭元禮,邊吃東西邊琢磨著記憶,唐朝以前好像確實沒有高度酒,而且不管怎麼沉澱都不是透明的顏色,直到唐朝中期才出現所謂的燒酒(蒸餾酒),自己倒是在小作坊看見過釀製燒酒,最大的不同是酒麴。
北齊不同南方陳朝,小曲肯定不適合,那麼大曲和麩曲是最適合不過了的。而且釀製的高粱米也容易獲得,這可不是一條發財的門路麼?
高孝瓘不禁兩眼精光迸發,端著碗扒拉著飯粒傻樂,也不記得吃菜。
小青心裡咯噔一下,四公子又發癔症了吧?
「公子?」
「嗯?」
「你沒事吧?」
「吃飯,鄭大人也快吃飯,吃完了我跟你們說件事,發財的路子,保准賺錢。」高孝瓘邊說邊樂。
小青狐疑的瞧著高孝瓘,原來不是發癔症,是在想賺錢的營生,可是這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金貴公子,真有什麼賺錢的路子?
鄭元禮同樣很狐疑,卻沒當回事,大概是這位公子從哪得了賞賜的好玩意,打算給賣了出去吧,皇宮裡的公子哥都這樣干。轉念卻又想起小青先前欲言又止的模樣,好奇的不動聲色問道:「小青,你下午可遇到什麼事?」
小青一愣,搖頭道:「沒有呀!哦,司膳司死了人,是個管事。他們一聽說承乾殿四公子,都不敢與奴婢答言。」
鄭元禮瞥了一眼高孝瓘,「唔」了一聲算是回應。
「總會有一個倒霉鬼背黑鍋,不過這個倒霉鬼也不冤枉。死一個比死一串好多了,大家都安心,上面也交代了,下面也嚇住了。」
高孝瓘風輕雲淡的兩句話,在鄭元禮耳中不亞於驚濤駭浪,這孩子居然看的如此透徹。若是他知道這些都是高孝瓘猜測的話,恐怕不止是驚濤駭浪。
高孝瓘知道,即便是自己求情,那些宮女太監並不會領情,他們巴不得自己永遠和以前一樣懦弱木訥,這樣他們誰都不用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