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烈的軍令聲從後方傳來，又急又怒，但壓不住陣腳。
魏大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知道機會來了。
他舉起刀，用盡全身力氣吼道：\」兄弟們！蠻子後軍亂了！援軍到了！跟我殺！\」
城牆上的守軍們發出了震天的吼聲，聲音裡帶著壓抑了兩天的憤怒和狂喜。蠻子們被這吼聲震懾住了，攻勢為之一滯。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𝗍𝗐超靠譜 】
大牛聽到上面的吼聲，猛地推開頂住的門板，重新拎起宣花斧，朝門縫裡衝進來的蠻子迎頭劈去。\」殺光這幫狗日的！\」他渾身是血，像一尊殺神。門外的蠻子被他的氣勢嚇住了，紛紛往後縮。
城牆上，魏大山趁勢帶著人把已經爬上來的蠻子砍下去。葉虎和周猛各自帶隊猛衝，像兩把尖刀把蠻子的登城部隊切成兩段。蠻子的攻勢終於被壓制住了，剩餘的蠻子軍心已亂，紛紛後撤。
\」開啟城門！\」魏大山嘶吼著，\」全軍出城！接應蕭頭兒！\」
城門轟然洞開。大牛第一個沖了出去，宣花斧高高舉起。
魏大山、葉虎、周猛緊隨其後。慶州軍計程車卒們像潮水一樣湧出城門，朝潰逃的蠻子殺去。
府城的夜空被火光徹底照亮了。
慶州軍計程車卒們像潮水一樣湧出城門，他們朝著潰逃的蠻子殺去。
牛的眼睛是紅的，被尾巴上的火燒得發了狂。
它們只知道往前沖，根本停不下來。
數百頭牛排成一道橫線，角上綁著利刃。
背上馱著鼓鼓囊囊的布袋，布袋裡灌滿了黑火藥。
引線從袋口伸出來，一路綁到牛尾巴上，尾巴一燒著，引線就開始嘶嘶地燃燒。
半個時辰前，蕭遠站在一處高坡的陰影里，他看著坡下那群被士卒們驅趕聚攏的牛群。
這些牛是三天前從附近幾個村子徵集來的，有耕牛、有黃牛，還有幾頭脾氣暴躁的公牛。
為了不驚動蠻子的斥候，它們被分批藏在青紅山南麓的幾處山坳里。
用乾草和樹葉遮掩，日夜有人看守。
「蕭頭兒，都準備好了。」
侯三從黑暗中摸過來，壓低聲音道。
「牛角上的刀是葉紅綃帶人連夜磨的，鋒利得很。」
「火藥袋也綁結實了，每個袋子裡塞了半斤鐵砂和碎石。」
「炸開來比單純的火藥殺傷力大得多。」
蕭遠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遠處蠻子大營的方向。
那裡燈火通明，攻城正酣。
他知道，魏大山他們已經在城牆上撐了兩天兩夜。
每一刻都有人在死去，不能再等了。
「點火。」
牛群衝進蠻子後軍的時候，蠻子們還沒來得及列好陣型。
前排的蠻子被牛角上的利刃捅穿了肚子。
整個人挑起來掛在角上，慘叫聲還沒落地。
更多的牛已經撞進了人群。
簽軍被撞飛，弓箭手被踩踏。
重甲武士被牛群衝散。
整個後軍像被一把巨大的犁從頭到尾犁了一遍。
完顏烈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幕臉色鐵青。
他征戰二十餘年，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但他反應不慢，立即拔出彎刀厲聲下令。
讓後軍結陣圍殺牛群。
蠻子們回過神來，長槍手聚攏過來。
一槍一槍地刺向公牛。
弓箭手拉滿弓弦，箭矢如雨點般射向牛群。
牛一頭接一頭地倒下。
有的被長槍刺穿了脖子，有的被亂箭射成了刺蝟，有的被蠻子們合力掀翻在地。
一頭中箭的公牛踉蹌了幾步，轟然倒地。
背上綁著的火藥袋被摔裂了一道口子。
黑色的火藥撒了一地。
它掙扎著想站起來，後腿卻怎麼也使不上勁。
只能發出低沉的哞叫，血從傷口裡汩汩地往外涌。
但就在最後一頭公牛倒下的同時，第一聲爆炸響了。
一頭倒地的死牛背上，布袋轟然炸開。
火光一閃，鐵片、碎石混著牛的血肉殘肢向四周飛濺。
離得最近的幾個蠻子直接被炸飛出去，屍體四分五裂。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第十聲。
爆炸聲此起彼伏，像夏天的滾雷一樣連綿不絕。
蠻子後軍變成了一片火海。
鐵片四濺，穿透了盾牌，穿透了甲冑，穿透了血肉······
濃煙滾滾，遮蔽了月光，火光沖天，映紅了半邊夜空。
慘叫聲、哭喊聲、爆炸聲混在一起。
整個後軍徹底炸了鍋。
僥倖活下來的蠻子扔下兵器四散奔逃。
將領們喊破了嗓子也收攏不住。
完顏烈在親衛的護持下才躲過爆炸。
但也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灰，看著眼前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
握刀的手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一種被戲耍、被羞辱的憤怒。
他完顏烈，北莽萬夫長，縱橫沙場二十餘年，何曾被人逼到這般田地？
「結陣！給我結陣！」
他嘶吼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誰敢後退，斬！」
但已經沒有人聽他的了。
爆炸的巨響震碎了蠻子們的膽魄。
火光和濃煙中，到處都是奔逃的身影。
有人被同伴撞倒，還沒來得及爬起來。
就被後面湧上來的人踩成了肉泥。
有人渾身是火，慘叫著在地上打滾。
把旁邊的帳篷也引燃了。
他想要穩住陣型，但根本沒人聽他的命令了。
就在這時，遠處的黑暗中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馬蹄聲由遠及近，越來越密，越來越響，像悶雷滾過大地。
兩百破虜騎從夜色中衝殺出來。
蕭遠策馬沖在最前面，雁翎刀在火光中一閃，砍翻了第一個迎面跑來的蠻子。
葉紅綃長槍連刺，一槍一個，槍槍見血。
侯三殺得興起，彎刀左右劈砍，滿臉都是濺上去的血。
蕭遠縱馬在潰軍中穿行，目光始終鎖定在遠處那個騎在馬上的身影——完顏烈。
那人身披金甲，在火光中格外顯眼，身邊簇擁著數十名親衛，正試圖往北邊撤去。
「侯三！」蕭遠喊了一聲。
「帶人從左翼包抄，別讓他們跑了！」
「得令！」侯三應了一聲。
他帶著幾十騎如一把尖刀般切入潰軍的側翼，所過之處，蠻子紛紛倒地。
兩百破虜騎在蠻子後軍中來回衝殺，刀光凜凜，殺聲震天。
蠻子們根本擋不住這股從黑暗裡衝出來的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