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趙,鄴城,東名觀,佛精舍。
臉上充滿了痛苦與驚恐!雙眼被刺瞎,手足被砍斷,渾身中了百餘刀。這就是胡皇石虎的愛子,秦公石韜被發現時候的慘狀。
可憐的石韜,身為石趙天王位(石趙已經去了帝號,最高統治者為天王。)的有力競爭者,竟然死在了兩個名不經傳的小人物手上。而且還死得這麼慘。石韜完全成了這兩個小人物泄憤的工具。
在整個中國歷史中,胡人石韜被刺殺或許僅僅是一件小事。甚至許多史學家都不屑於去記載。但在現在的石趙卻是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石韜死後最先倒霉的就是眼前的這幾個人。
「說,這是怎麼回事?你們這群廢物!某就出去了一個晚上。主人竟然在你們眼皮底下被刺客給殺了。」一名臉上布滿了刀疤的羯人憤怒道。他叫石當,是石韜的護衛統領,同時也是石韜的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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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領,末將真的不知道啊!早上末將才剛剛前來值班。給主人送早膳的侍婢們就慌忙地跑了出來,說主人死了。」值班的校尉一臉驚恐道。
「那主人是怎麼死的,刺客又是從哪兒冒出來的。昨天是誰值的勤,給老子滾出來!」石當睜大了眼睛,怒視著眾校尉說道。
「是末將!」一位校尉低著頭走了出來。
石當走到了這名校尉的面前,竟然聞到了酒味。石當頓時怒氣衝天。一大腳直接踹在了這名校尉的肚子上,然後開始拳打腳踢起來。
石當一邊打,一邊罵道:「你這個雜碎,執勤時竟然敢偷喝酒。你這混蛋,不但害死了主子,老子也要被你給害死了。」
過好了一會兒,等這位校尉進氣少,出氣多時,石當才放過他。石當恨不得當場一刀劈了他,但石當不能。如果這雜碎死了,石當絕對會背鍋的。雖然石當估計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把這雜碎抬下去,別讓他死了。」石當對一旁的侍從吩咐道。
等侍從把這名校尉拖下去後,石當旁邊的一名校尉問道:「統領我等現在該如何是好?」
「如實上報!」石當冷靜地說道。
「可如果被陛下知道了,王校尉固然難逃一死。但以陛下的性格,我等恐怕也會遭殃。」另一名校尉擔憂道。
「那你想怎麼辦?」石當反問道。
「要不趁現在還沒有幾個人知道主人已經死了,我等先逃吧!」那名校尉輕聲道。
那名校尉的話頓時得到了在場不少人的贊同。
「愚蠢!我等逃了,但我等的妻兒老小怎麼逃,宗族怎麼逃。你信不信你前腳逃匿,後腳天王就能滅你三族。難道你們都是不顧宗族的人嗎?」石當破口大罵道。
在場的眾人身後,哪個沒有家庭,哪個沒有宗族。世上又有幾個人能棄家庭與宗族於不顧呢?每個人都低下了頭,每個人眼裡都充滿了絕望。
「回去和家人道個別吧!家人不在的,回個信吧!不要想著逃跑,多為你們的家人和宗族想想。更何況咱們又能逃到哪裡去呢?」石當無奈道。
「散了吧!」石當無力道。
「來人,去宮中送信!秦公石韜昨晚遇刺身亡。」石當繼續道。
……
石趙,鄴城,建章宮。
在石趙王宮中,最大的宮殿就是建章宮。建章宮是石虎下令仿照西漢武帝時期的建章宮而建的。動用了十餘萬民工,耗時三年才完成。因為要趕進度,近兩萬民工累死在了這裡。可以這麼說,這座華麗宮殿是用趙人(漢人)的骸骨堆積而成的,可石虎卻非常喜歡,把這裡當做他的寢宮。
「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一名小宦官急匆匆地跑進了建章宮。
不過他還沒有來得及進去,就被一名老太監(高級宦官)給攔了下來。
「五郎,瞎嚷嚷什麼呢?陛下現在心情不好,你不想要命了。」老太監怒喝道。
「義父,出大事了。」小宦官急道。
「什麼大事能讓你急成這樣?說吧!天塌不下來的。」老太監有些好奇道。
「剛才,秦公府來人送信說秦公被人給刺殺了!」小宦官低聲道。
「什麼?」老太監驚道。
「秦公被人殺了!」小宦官大聲道。
「你說朕的韜兒被人給殺了。」石虎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老太監身邊,大怒道。
猛虎雖然病了,老了。但他依舊是頭老虎。
石虎的怒吼嚇得小宦官不敢說話,直接跪了下去。
「你給朕說清楚,不然朕車裂你!」石虎怒道。
這個小宦官的膽子本來就非常小,再加上石虎突然出現在這裡,讓他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現在又面對石虎這個終極變態殺人狂的威脅,竟然直接被嚇暈了。
「廢物,來人!把他給朕拉出去車裂!」石虎怒道。
說殺你就殺你,說車裂就車裂。這就是史上最強殺人狂石虎的本色。
而跪在一旁的老太監親眼看著自己的義子被拖走竟然一個屁都不敢放。老太監心裡非常清楚眼前這位主的脾氣。別看到他現在非常受寵,老太監知道如果剛才他求情,被拖走的絕對會再加上一個。
在這位主生氣的時候,最好的應對方法就是少說少做,儘量遠離這位主的視線。如果這位主看你不爽,無論你做什麼事情都是無用功。
不過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了的。
「吳福,剛才那個小崽子說了什麼?他說朕的韜兒被人給刺殺了。這是真的假的?」石虎對著一旁的老太監問道。
「陛下,老奴年紀大了,剛才沒聽楚。不過老奴聽小五子說秦公府送信的人就在宮外,要不老奴去幫您把他給喚進來!」
待在石虎身邊久了,老太監吳福顯然知道這位主的一些習慣。如果他剛才說石韜被人給刺殺了。以他對石虎的了解,他很有可能會被石虎當場砍死,泄憤。所以他得先找個替死鬼,很顯然那個秦公府的信使就挺不錯的。
「那還不趕快去。滾!快幫朕把那個信使給喚進來。」石虎大吼道。
老太監聽後,如蒙大赦。快速地向宮門奔去。那速度一點兒也不比年輕人慢!
……
「到底是怎麼回事?」石虎抓起了跪在地上的信使問道。
「秦公死了,昨晚被刺客給殺了。今天早上才被人發現的。」信使哭道。
「你騙人,朕的韜兒怎麼可能會死。石當呢?韜兒的那些護衛呢?都去哪兒?都死哪去了?」石虎的眼睛已經發紅了,像極了一頭噬人的猛虎。
「小……人不知……道,小……人只是……一個信……使。秦公……真……的……已經……死了。」被石虎抓在手上的信使非常害怕,有些結巴道。
「你結巴什麼?心虛了吧!肯定是你害死了朕的韜兒。」石虎有些癔症道。
說完石虎直接把信使扔在了地上,拔出了掛在腰間的配劍,一劍刺死了這個可憐的信使。
「查,給朕查。即日起封鎖鄴城。在殺害韜兒的兇手沒有被查出來之前,只許進,不許出。」
「還有坑殺所有當晚值班的侍衛,讓他們給朕的韜兒陪葬。」
「侍衛統領石當御下失職,暫且收監,等待兇手歸案後再行處理。」
殺完人後的石虎大吼地下令道。像極了一隻被激怒的年邁老虎。
「韜兒,韜兒,朕的韜兒。父王會為你報仇的……」悲傷中的石虎自言自語道。
忽然石虎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兩腿一軟,直接倒了下去。這可嚇壞了一旁的侍僕們。
吳福連忙撲過去大喊道:「陛下,陛下您怎麼了!您可別嚇老奴啊!」
然而石虎沒有回應。
待吳福把石虎抱在了懷裡,戰戰兢兢地用手指去試探鼻息,發現石虎尚有氣息後,吳福才稍微地鬆了一口氣。
不過吳福還是立馬大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啊!快請太醫,陛下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