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餌與魚

  「預郎,某就去了司馬那裡片刻。你就給某惹下這樣的麻煩。」范永(前面的刀疤中年男子)有些不高興道:

  「老叔,俺,俺錯了」於預低下頭說道。

  「你,算了」看著低著頭的於預。范永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大郎。每當他做錯事後都會像於預這樣低著頭靜靜地等待自己訓斥。可惜他已經走了一年多了。想到這裡,范永的眼眶不禁濕潤了起來。

  「不要再有下次了,在你沒成為武卒之前,不要與那些武卒有過多的接觸。這是為你好。」范永雖然不再訓斥於預,但還是警告道。

  「我知道了,老叔」於預抬頭道。

  「你小子知道就好」范永寵溺地摸了摸於預的頭說道。

  一如過去撫摸著自己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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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叔,明天的行動,我們鎮,司馬怎麼安排的。」於預問道。

  「某給你帶了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范永賣關子說道。

  「先聽好消息」於預想了想說道。

  「好消息是某們鎮會作為這次伏擊的主力。司馬剛剛臨時組建了突擊隊,也讓某暫時擔任隊正」范永說完,還揚了揚手中新領的皮甲,雖然是個半舊貨。

  「真的,太好了,老叔」於預由衷地為范永感到高興。雖然他和范永相識不到一年。但范永對他一直照顧有佳,對於早年失孤的於預。早就把他當做自己的親人了。對於范永能成為突擊隊正,於預一點也不奇怪。畢竟他的武藝一直是全鎮最高的。

  「那壞消息呢?」於預接著問道。

  「壞消息是,飯前,長弓隊(武卒編制,伙與屯之間的編制。隊一般為不滿編的屯)的王隊正向司馬借調部分體弱的屯田卒為輔兵」范永意味深長地說道。

  「該不會」

  「對,你就是其中的一員」

  「哦!不。」於預懊惱道。

  ……

  第二天,營地六里外叢林。

  「嗖」的一聲一支箭矢飛快地射出。不過很遺憾是,從胖兔子的頭上飛過了。白胖兔子停留了片刻,好像嘲笑獵人蹩腳的箭法,然後頭也不回地向密林中奔去。

  「乃公的,又讓它給跑了」其中一名獵人怒道。

  「大兄,先別管這個了,快到午時了。再打不到獵物。我們該怎麼回去交差啊!」另一名獵人說道。

  「現在這個季節,哪有那麼容易打到啊!」

  「那我們該怎麼辦,空手回去肯定會被打死的。大兄要不我們逃吧!」

  「逃,能夠逃到哪裡去。現在外面那麼亂,我們身上又沒有糧。能跑多遠。還不是個死。」

  「可……」

  「還是回去挨頓打吧!至少還有命在。」

  「唉唉唉」倆人相望長嘆一口。

  忽然一陣聲音傳來。

  「大兄,這是什麼聲音」。年輕的獵人問到。

  「好像是車輪聲,走過去看看」年老的獵說道。

  「好」。

  倆人很快就到小跑到叢林邊緣。找了一塊不錯的隱秘之地藏了起來。

  「這是,一,二,三,四,五,五輛大車到底拉著什麼呢?……」年輕的獵人自言自語。

  「趴下」年輕的獵人話還沒說完,年老的獵人立即把他摁在了地上。因為有一名護衛正在朝他們這裡望去。倆人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發現。

  等那名護衛把目光轉向其它地方後。倆人過了片刻,才長舒一口氣,小心翼翼地活動起來。

  「謝謝你了,大兄」。

  「下次小心點。」年長的獵人斥責道。

  「不過這幾輛大車裡到底裝了什麼」年輕的獵人還是有些好奇。

  「我也想知道」。

  很快這支車隊好像非常配合他們的求知慾。

  一輛大車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翻車了。車上有一麻袋好像沒有紮緊。撒出了大量未脫殼的粟米。一名好像車隊頭領的人憤怒地跑了過來,一巴掌直接打在了這名車夫的臉上。

  埋藏在叢林中的倆名獵人看到了這一幕。他們倆人相互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緩緩地爬了回去。

  而在他們走後不久,隔著他們不遠的一顆大樹上,緩緩地下來了一個渾身插著樹枝的人。

  ……

  離營地十里,某山崗上。

  「飯呢?某得飯呢?」一名坐在大石頭上,滿臉橫肉,十分兇悍的大漢大吼道。

  「來了,來了,大王」一名衣裳破爛的青年提著一個竹籃跑了過來。

  青年有些諂媚地把竹籃遞給這名大漢。

  大漢搶過竹籃,看了一眼,就直接扔掉了。

  「乃公的,就給本大王吃這種豬狗食,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大漢抓著青年的衣襟大怒道。

  青年恐慌道「大王,不是某不想做,而是營里真的沒有肉食了」。

  大漢鬆開了青年的衣襟,一大腳踹了上去。然後問道:

  「張大郎呢?他們倆兄弟呢?那倆個狗東西呢?」

  青年忍著胸口的疼痛說道:「張大郎他們尚未歸來」

  「什麼,那倆條野狗竟然還沒有回來,看來他們把本大王的話當耳邊風了。等他們回來,如果再打不到任何東西,看某如何抽死他」大漢咬牙切齒道。

  「報……」一名嘍囉跑了進來。

  「什麼事」大漢說道。

  「大王,張大郎他們回來了」嘍囉說道。

  大漢繼續問道:「那他有沒有打帶回來什麼獵物」。

  嘍囉回道:「他們是空手回來的。」

  大漢大怒:「這倆個腌臢貨還敢回來,本大王要抽死他們」。

  嘍囉有些疑惑不知道自家大王為什麼要發這麼大的火。不過他還是把話說全了。

  「不過張大郎他們說有重要的情報要向大王您匯報」。

  「重要情報,嗯嗯嗯嗯,讓他們進來吧!」大漢想了想最終還是讓他們進來

  「諾」

  ……

  「你們倆個狗東西還知道回來。」張大郎倆人剛剛進來,大漢便大怒道:

  「大王,俺們雖然沒有打到獵物,但俺們帶來了一項重要情報。」

  張大郎說道。

  「情報?什麼情報,說」大漢晃了晃手的馬鞭說道。顯然如果倆兄弟的說法不令他滿意,會沒有好果子吃的。

  張大郎咽了一口吐沫說道:「俺們在南方發現了一支運糧車隊」。

  「運糧車隊?」大漢驚喜地站起來反問道。

  「對,大王。足足有五大車」張大郎繼續答道。

  「五大車?那他們有多少人。」作為一名乞活軍首領,大漢並沒有被沖昏頭腦。

  「連車夫,腳夫不到一百人。」

  「多少披甲人」。

  「只有十餘人」。

  「大兄,咋們干吧!這麼好的肥羊不能放過去」旁邊的一名光頭大漢忍不住說道。乞活軍的糧秣給養主要靠劫掠。現在春耕剛過,想要獲得糧秣只有攻擊鄔堡和偏遠縣城。這對缺少攻城裝備的乞活軍是很困難的。所以眼前這支運糧車隊對於這些乞活軍們的誘惑力可想而知了。

  「來人,把張大郎,張三郎給我拿下」。

  剛說完,便有幾名嘍囉沖了進來。把張大郎和張三郎給捉了起來。

  張大郎和張三郎嚇得趕緊求饒。

  「大兄,你……」光頭大漢奇怪道。

  「二弟,你快帶幾名輕騎,過去查看。如果屬實,本大王再向二位兄弟,記住一定不要驚動對方。」大漢揮手打斷道。

  光頭大漢明白自家結義兄長的意思。作為一名混跡亂世的老油條是不會把自家的性命交到別人手中的。

  光頭大漢俯首一拜,然後便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