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只想活著

  顓臾西北,某地。

  自從杜古率企器部主力回援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由於此次是輕裝前行,而且全都是配備了雙馬(戰馬加馱馬)的輕騎兵。所以杜古率領的這支騎軍部隊移動速度非常快。已經達到了日行百里的速度。在古代,這可是相當恐怖的行軍速度。

  騎軍的行軍並不像電視劇里的那樣,騎卒們騎著各自的戰馬一路狂奔。這只是為了節目效果,其實並不科學。如果杜古這樣做到的話,估計就算到了企器部,戰馬至少也會累死一半。至於剩下的戰馬如果不修養一段時間的話,那是絕對上不了戰場的。

  戰馬是活物,而不是機器。戰馬的體力有限,只能短暫衝刺,不可能長時間處於飛奔的狀態。一般在配備雙馬的騎軍中,騎卒們行軍時騎乘著馱馬,只有戰時才會換成戰馬。這些馱馬可像戰馬那樣用精料精心餵養過。無論是體格還是耐力都遠低於戰馬。如果加快速度的話,這些馱馬比戰馬更容易累死。

  一般情況下,除非是急行軍。否則行軍過程中是不會出現縱馬狂奔的現象。擁有雙馬的普通騎軍,他們行軍時一般都是騎著馱馬牽著戰馬小跑著。速度雖然比普通的輕裝步卒要快上不少,但並沒有電視劇中那麼誇張。這種騎軍的行軍方式在兩晉這個時期實際上是非常科學的。除了能夠節省戰馬的馬力,不讓其掉膘外。還有就是能夠很好地起到保護戰馬馬蹄的作用。畢竟在這個時期,馬掌還沒有問世。戰馬如果長時間飛奔的話,馬蹄是很容易受到損傷的。馬蹄一旦損壞嚴重,戰馬也就廢了。

  此時的杜古雖然內心早已心急如焚。但他還沒有蠢到用急行軍的方式來加快行軍的速度。騎軍急行軍在短途或許適用。但如果長時間維持的話,那絕對是在找死。

  ……

  「吁吁!」杜傑停下馬後對著杜古焦急地說道:「大兄,斥候在前方發現了一段山谷,兩邊地勢陡峭,各有密林。非常適合伏擊。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此次回援企器部,杜傑為了贖罪,自請命為先鋒。對於杜傑的能力以及忠誠,杜古非常清楚,是最佳的人選。再加上杜傑死命的堅持,杜古也就順勢地答應了下來。

  「派人進去搜查過了嗎?」杜古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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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兄,已經派人進去了,不過這段山谷實在是太大了。如果想要全部搜查完,那至少需要四個時辰!」杜傑恭敬地回答道。但是沒有人注意到此時他的雙手正在顫抖。

  「四個時辰?絕對不行!四個時辰後,天都快黑了。會嚴重影響咱們的行程。如果浪費這四個時辰,拖到天黑的話。明天傍晚之前咱們是絕對趕不回企器部的。」杜古搖了搖頭說道。夜間雖然也能行軍,但夜間行軍的速度顯然遠遠比不上白天。現在情況危急,企器部隨時都有可能被攻破。杜古絕對不能被一段疑似有伏兵的山谷拖住四個時辰的。

  「大兄,那您打算怎麼辦?那段山谷的地勢非常適合伏擊。一旦席骨多部的狗賊在那裡設伏的話。如果我軍冒然進入,是非常危險的。」杜傑連忙提醒道。杜傑的語氣有些激動,帶著些明顯的勸阻意味。

  如果在平時,杜古或許會注意到這點,甚至會發現出杜傑的異常。但現在杜古滿腦子都是想著如何儘快地趕回去救援部族。從而忽視了演技不佳的杜傑。

  「傑弟放心,某已有對策!」杜古以為杜傑擔憂自己冒兵輕進,於是安慰地說道。

  「是什麼對策?」杜傑佯作好奇地問道。

  「分段通過!待會兒某把全軍分為四隊。依次通過這段山谷!如果哪隊出了意外。其餘三隊可以前去救援。」杜古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對策。其實最佳的方案是以五十人為單位依次通過這段山谷。不過這樣一來,耗費的時間實在是太長了。企器部等不起,杜古也等不起。杜古只好選著了折中的方案。

  『果然是這樣啊!』杜傑在心中暗想道。

  不過杜傑表面仍然佯作驚喜地說道:「大兄妙策!弟願為前鋒!」

  「好的!第一隊就由你來著指揮吧!」杜古點了點頭同意道。

  緊接著杜古繼續囑咐道:「記住!到了那邊後,注意警戒,搜查可疑地帶,防止敵人偷襲!」

  「諾!」杜傑立即答道。

  隨後杜傑向杜古抱拳行了一禮,轉身離去了。

  「還有,注意安全!我的兄弟。」就在杜傑剛走出了幾步後,杜古又囑咐了一句。

  聽完這句話後,杜傑渾身一顫。只見他捏緊了拳頭,咬緊了牙關,十分努力地擠出了一絲笑容。轉過身來微笑著對杜古說道:「多謝大兄關心。如果待會兒出了什麼意外,請大兄先行撤離,不要管我等。大兄才是企器部的希望!」在這最後,他還是選擇了自己。

  杜古沒有當真,只是以為杜傑在關心自己。微笑著對著杜傑點了點頭。

  ……

  由於企器部都是騎軍,山谷雖然比較長,但在各隊指揮官的催促下,企器部的前三隊還是快速地通過了山谷。並沒有發生什麼異常。

  就在斷後的杜古鬆了一口氣,帶著第四隊即將抵達山谷口時。山谷的兩邊突然冒出了大量的席骨多部胡人。為首的正是杜古最痛恨的死敵席部。此時的杜古也意識到了自己中了埋伏。席骨多部設伏的地點不是最佳的山谷中段,而是選擇了山谷口。山谷口雖然地形並不適合伏擊。但並不代表不能設伏。伏擊的地點雖然不佳,但只要伏擊者的實力夠強就行了。

  「老朋友,咱們又見面了!這麼著急啊!是趕著回去救援嗎?」看著被團團包圍住的社蘇,席部開心地說道。這一刻,他已經等得很久了。雖然他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席……部……狗……賊。」看著嬉皮笑臉的席部,社蘇咬牙切齒地說道。

  「不過可惜啊!企器部已經被人滅了!」席部不理社蘇猙獰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說道。

  「你說什麼?你這狗賊竟敢……」社蘇瞪大了眼睛盯著席部說道。

  「不要這麼一直盯著某看,某會做噩夢的。企器部已經被人滅了是事實。但卻不是我席骨多部做的。」席部拍了拍胸脯,佯裝害怕道。

  席部說的是事實,企器部真的不是被他滅的。當他率部趕到企器部準備接受戰果時。企器已經被人滅了。對此,他還牙疼了好幾天。畢竟他精心謀劃了那麼多天,還付出了那麼多的代價。到了最後,勝利的果實竟然被人給摘了桃子。

  「你以為某會相信你的鬼話嗎?」社蘇朝著旁邊的部下使了個眼色後,對著席部怒吼道。

  「你如果不信,可以問他啊!」席部指著他旁邊的一個人,笑眯眯地說道。

  「為什麼?」當看到那個人時,杜古渾身一顫,似乎明白了一切。那個人郝然便是剛剛消失了的杜傑。是杜傑把他們引進了席骨多部的伏擊圈。是杜傑背叛了他們。

  「大兄,企器部完了!俺們的家也完了。您還是快快棄械投降吧!席部大人已經承諾過會放你們一條生路的。」杜傑對著杜古他們勸降道。

  「為什麼?」杜古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盯著杜傑再次問道。

  「大兄,你們不是席部大人的對手,快快投降吧!」有些心虛的杜傑再次勸降道。

  「為什麼?」杜古仍沒有直接回道,再次地大聲吼道。

  杜傑低下了頭,沉默了片刻後。

  「因為俺只想活著!」

  ……

  亂世中的人性就是這樣,自己活著比什麼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