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啟萍正準備返回村口，去找那幾個老太太打聽他爸的消息，就聽見身後傳來了她爸說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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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連忙推著自行車往身後的胡同里走，聲音應該就是從這家傳出來的。
宋啟萍把自行車往牆根一靠，輕手輕腳地扒著門縫往裡看。
果然就看見她爸宋國慶正站在院子裡，懷裡抱著那個孩子走來走去地哄著，嘴角翹得可高了。
那模樣，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溫和。
那個陌生女人拿著個奶瓶從堂屋裡出來了。
她把奶嘴塞進孩子的嘴巴里，輕聲說道：「去屋裡坐著餵吧。
我去做飯。」
宋國慶叫住了她，「還是我去做吧。
你腰疼，你來餵孩子。」
那女人笑著應道：「我哪有那麼嬌氣？
生娃的時候都挺過來了，這點酸疼算啥。」
這話一出，宋啟萍的心就像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疼得她直抽氣。
生娃？難道這個孩子真的是她爸的？
她爸跑出去，不但在外頭安了家，還連孩子都生出來了？
那這個女人，應該就是大姑說的平縣那個了。
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麼時候來雲城的？
還是說她和孩子一開始就跟著大姑他們回來了？
大姑跟她爸合起伙來瞞著她們姐弟倆？
一時之間，宋啟萍只覺得腦子不夠用了。
合著她和宋啟華不但要給她爸養老，還得給她爸養女人，養孩子。
這樣一想，宋啟萍只覺得後背一陣一陣地冒冷汗，她扶著牆差點站不穩。
院子裡，宋國慶已經繫上了圍裙，腳步輕快地進廚房去了。
那個女人就坐在堂屋門口的凳子上，低著頭輕輕晃著身子餵孩子。
那臉上，滿是溫柔的笑意。
這場景深深地刺痛了宋啟萍的眼睛。
她爸怎麼可以把他們那個家毀了之後，又跑到這裡心安理得地過起新日子來了？
這不公平！
宋啟萍只覺得一股火氣頂到了天靈蓋。
她往後退了半步，抬起腳「砰」的一聲就踹開了院門。
院子裡的女人嚇了一跳，懷裡的孩子「哇」的一聲就哭了。
宋國慶聽見動靜，從廚房裡跑了出來。
在看見宋啟萍的那一刻，手裡的青菜「啪嗒」掉在了地上。
看著一步一步走進來的宋啟萍，宋國慶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宋啟萍眼裡的怒火讓他不寒而慄。
他磕磕巴巴地問道：「啟萍，你......你咋來了？」
那個女人看著宋國慶的樣子，也慌了。
她手裡的奶瓶都差點掉在了地上。
她連忙抱著孩子站起身來，怯生生地看著宋啟萍。
宋啟萍對著宋國慶吼道：「爸！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個女人是誰？還有這個孩子，是你的嗎？」
宋國慶急得直搖頭，「啟萍，你聽爸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眼見院門口圍上來了幾個看熱鬧的鄰居，宋國慶連忙跑過去把大門關上了。
他指了指堂屋，「啟萍，我們進去家裡說吧。」
宋啟萍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做都做了，還怕什麼丟臉呢。」
宋國慶見宋啟萍站在院子裡不動，連忙小聲說道：「啟萍，那孩子是我和桂花撿來的。」
宋啟萍斜了他一眼，「爸，這可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你若是再胡說八道，那我就不管你了。」
宋國慶連連點頭，「我知道我知道。
咱們進去說。」
宋啟萍這才跟著他進了屋。
屋裡光線不好，黑漆漆的。
宋啟萍提過一把椅子，坐在了堂屋門口。
那個女人抱著孩子去了廚房裡。
宋啟萍看著她的背影沒吭聲。
宋國慶猶豫了一下，把他和陳桂花的事情真真假假地說了一些。
宋啟萍聽完，淡淡地說道：「你的意思是，她當初並沒有跟著你們一起從平縣回來。
兩個多月前，你才在醫院門口遇到她的？」
宋國慶點點頭，「是的。」
宋啟萍抿了抿唇，「那我大姑知道這個事情嗎？」
宋國慶連忙搖頭，「你大姑不知道。
她回老家的頭一天，我才遇到桂花的。
我還沒來得及跟她說呢。」
宋啟萍盯著他的眼睛問道：「孩子真的是陳桂花撿來的？
不是你們兩個生的？」
宋國慶舉手發誓，「我對天發誓，這孩子真不是我的！
桂花心善，把孩子撿了回來。
我看她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不容易，這才想著幫襯幫襯她。」
宋啟萍冷笑一聲，幫襯？
你自己都要靠著宋啟華幫襯，你還敢攬下這活。
你就不怕宋啟華知道了跟你翻臉嗎？」
宋國慶嘆了口氣說道：「我這也是為了啟華好呀。
他將來沒個孩子也不行。
這孩子正好可以給他做女兒呢。」
宋啟萍嚇了一跳，「你說什麼？這孩子是給宋啟華的？」
宋國慶點了點頭，自顧自地說道：「趁現在我們還能動，幫他把孩子養大。
等將來啟華老了，也有人給他養老送終吶。」
宋啟萍噗嗤笑出聲來，「爸，你怎麼就記吃不記打呢？
在同一個地方摔兩跤，你也不嫌丟人？
家裡已經有你這個反面教材了，你覺得宋啟華還敢走你的老路嗎？」
宋國慶的臉一下子就漲成了豬肝色。
他萬萬沒想到宋啟萍竟然半點臉面都不給他留。
他囁嚅著說道：「啟萍，爸老了。
身邊沒個女人洗洗刷刷的也不行。
桂花不嫌棄我，願意跟我過日子。
你們......你們能不能體諒我一下？」
宋啟萍挑了挑眉說道：「爸，這是兩碼事，你不要混為一談。
你想找個老伴，我們不反對。
但你若是想要找個帶孩子的老伴，那我們堅決反對。
原因嘛，你自己也知道。」
見宋國慶耷拉著腦袋不說話，宋啟萍笑了，「爸，我發現你這個人，挺有英雄主義情結的，總想著去拯救別人。
當年，你拯救了周小蘭，搞得自己妻離子散。
如今，你又想拯救陳桂花，你猜這次你又要付出什麼代價？」
宋國慶張了張嘴，小聲說道：「這......桂花她跟周小蘭不一樣。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