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啟萍搖了搖頭，「廠里應該不知道。
我已經幫啟華請了幾天事假。」
宋國蘭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點頭說道：「還是你想得周到。」
宋國慶靠在沙發上，嘴裡反覆念叨著：「這可咋辦，這可咋辦啊？
啟華要是被關上幾天，那流言蜚語都能壓死人，咱們要怎麼辦呢？」
宋國蘭笑著說道：「既然吳中不回來吃晚飯，那咱們就先把飯吃了再說。」
吃完晚飯，宋國蘭就跟著宋國秀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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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啟萍剛要回房間，宋國慶就叫住了她。
「啟萍，你坐下來，爸有話要跟你說。」
宋啟萍坐了下來。
宋國慶清了清嗓子說道：「啟萍，你去給你媽打個電話，把啟華的事情告訴她。
讓她找你外公幫幫忙。」
宋啟萍一口就回絕了他，「我不打。」
宋國慶吃驚地看著她，「為什麼？」
宋啟萍笑了，「因為打了也沒用。
我媽不會管的。」
宋國慶搖了搖頭說道：「啟萍，你不了解你媽。
你媽這個人就是嘴硬心軟。
啟華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肯定會管的。」
宋啟萍也跟著搖頭，「爸，不了解我媽的人是你。
我媽的嘴硬心軟，是不可能用在你和我們身上的。」
宋國慶有些惱羞成怒，「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
宋啟萍淡淡地說道：「我這是實話實說。」
宋國慶不死心，「啟萍，你們也是她的兒女吶？
沒道理因為恨我，就連帶著恨你們一輩子。
啟華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就當爸求你了，行不行？
你打個電話說一聲，你媽她願意幫就幫，不願意幫就算了。
左右我們也不虧什麼。」
宋啟萍頓時火冒三丈，「爸，你怎麼就聽不懂人話呢？
我媽討厭我們，她根本就不會管我們！
尤其是宋啟華！」
宋國慶嚇了一跳，他看著暴怒的女兒，磕磕巴巴地問道：「為......為什麼呀？」
宋啟萍氣笑了，「那當然是因為我們身上流著你的血，因為我們沒有聽她的話，沒有孝順她，沒有和你斷絕關係......」
宋啟萍一口氣說了一大堆，宋國慶抬起粗糙的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臉，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客廳里靜悄悄的，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聲。
宋啟萍看著宋國慶佝僂著肩背，也有點後悔話說得太沖。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道：「爸，我不是故意要氣你。
對我媽來說，我們犯下的錯，哪怕是十世也過不去。」
宋國慶的肩膀抖了抖，指縫裡漏出嗚咽聲：「是爸錯了......是爸拖累了你們。
下輩子......」
宋啟萍也紅了眼眶。
她打斷了宋國慶的話，「爸，都到這個時候了，說這些也沒用。
我既然叫你一聲爸，那我該盡的義務，我肯定不會推。
至於下輩子，我就不來了。」
宋國慶抬起頭，滿臉都是淚水，皺紋里都浸著愧疚：「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們......。
你......你能不能把啟軍的電話告訴我。」
宋啟萍深吸一口氣說道：「你想讓宋啟軍幫忙？」
宋國慶沒有吭聲。
宋啟萍笑了，「爸，不是我說你，你經歷了這麼多的事情，還......」
她沒有往下說，轉而說起了其他。
「爸，這麼多年來，你眼裡只有宋啟明和宋啟珍。」
宋國慶剛想反駁，宋啟萍就抬手制止了他，「你聽我把話說完。」
「因為你和我媽偏心，所以我們姐弟之間，不存在什麼兄弟情深、姐妹情深的。
我們三個，哪一個沒受過委屈？
這些年，我們一直都在爭，都在比較。
我以為宋啟明是長子，所以我不跟他爭。
我跟同樣是女兒的宋啟珍爭。
而宋啟華和宋啟軍也是同樣的，他們自知爭不過宋啟明，所以他們兩個之間也在爭......」
宋國慶越聽越沉默。
宋啟萍抿了抿唇繼續說道：「啟軍運氣好，跟著我媽走了。
你覺得他會管你嗎？」
宋國慶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嘴唇抖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宋啟萍揉了揉眉心，「爸，我跟你說這麼多，是想要告訴你。
啟華既然願意管你，那你就要抓牢了他。
千萬不要在他面前提起啟軍。
畢竟，他一直在跟啟軍較勁，要是讓他以為啟軍在你心裡的位置，比他重要。
讓他覺得花錢給你養老，還落不到好。
你說......他還會管你嗎？
他不管你，你的日子要咋過呢？」
宋國慶張了張嘴，一口氣堵在喉嚨里，差點背過氣。
他彎著腰猛咳了好幾聲，才緩過勁兒來，低聲說道：「我知道了。」
宋啟萍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爸，我明天還要上班，我先回房了。
你也早點休息吧，」
客廳里只剩下了宋國慶一個人。
他張著嘴，半天緩不過神來，臉上的眼淚乾了又濕，濕了又干。
最後只剩下無盡的酸澀堵在胸口，連哭都哭不出聲來。」
宋國慶坐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兒呆，就拄著拐杖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宋國慶的腦海里反覆回想著宋啟萍剛剛說的那番話。
他犯下的錯，不管過去多長時間，都沒辦法抹去。
他們姐弟倆並沒有原諒自己。
自始至終，希望他宋國慶留下來的，從來不是他的兒女，而是他的姐妹。
這樣一想，宋國慶就睡不著了。
他剛剛過上這種有吃有喝，還不用幹活的好日子，可不想再出什麼岔子了。
宋國慶睜著眼睛翻來覆去的，直到後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宋國慶是被敲門聲給驚醒的。
等他打開門，宋國秀就埋怨道：「二哥，我們敲了大半天門，還以為你不在家呢。」
宋國蘭關上大門，見宋國慶蔫頭耷腦的樣子，不由得嘆了口氣，「你說你急什麼呀？
吃早餐沒有？」
宋國慶搖了搖頭，「還沒有，我剛剛睡著了。」
「那我給你煮一碗麵條吧。」宋國蘭說著就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