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章 不愁沒有出頭日

  韓旺眼睜睜地看著顧婉晴收起了錢包。

  他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揉了揉顧婉晴的頭髮,「好好好,我這就讓我爸媽拿錢給我買菜。

  你好好躺著休息吧。」

  說完,韓旺就急匆匆地出去了。

  顧婉晴看著韓旺的背影冷笑了一聲,看樣子這私房錢還沒有花完呢。

  她拿著水杯站在陽台上,看著韓家三人走遠了,這才進屋關上了門。

  剛走到沙發前,顧婉晴就看見桌子上放著一串鑰匙。

  那是韓旺的鑰匙。

  顧婉晴估計是韓旺取下來給他爸媽拿著,方便進出的。

  剛剛可能是走得急,忘記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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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婉晴拿起鑰匙,把韓旺的皮箱拖了出來。

  她把鑰匙插進鑰匙孔,「咔噠」一聲打開了鎖。

  顧婉晴翻了翻,裡面整整齊齊地疊放著衣服褲子。

  最底下果然壓著那本,翻得卷邊了的紅皮筆記本。

  顧婉晴深吸一口氣,把筆記本抽了出來。

  她從第一頁慢慢地往後看,前面都是些訓練筆記和摘抄的格言,沒什麼異常。

  直到翻到中間幾頁,一張黑白照片掉在了地上。

  顧婉晴撿起照片,照片上——是穿著軍裝的韓旺和一個扎著麻花辮的女孩。

  兩個人頭靠頭的笑得可開心了,背面還寫著照相的日期和地點。

  這是韓旺剛入伍的時候照的。

  顧婉晴算了算時間,那個為他自殺的女孩沒死半年。

  韓旺就笑眯眯地跟照片上這個女的在一起拍照。

  看來,韓旺身邊從來就不缺女人。

  顧婉晴指尖忍不住發顫,她強撐著往下翻筆記,終於在後面看到了她不想看見的內容。

  韓旺竟然詳細記錄了,顧家所有人的職位和關係網。

  每一個人能利用的地方都寫得清清楚楚,每個人的喜好也記得明明白白。

  就連每次他跟著自己回家,誰說了什麼讓他不舒服的話。

  他都一筆一筆的記在了本子上。

  末了還標註清楚,「奶奶對我已放下戒心,下一步可以從奶奶入手。」

  等她看到那句,用紅筆寫的,「只要拿下顧婉晴,不愁沒有出頭日!」

  顧婉晴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她看著那一行行工工整整的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顧婉晴扶著桌子乾嘔了半天,卻什麼都吐不出來,眼淚糊了滿臉。

  原來那些深情也可以裝,海誓山盟也可以演。

  她眼裡的相知相愛,全都是照著這個紅本子一步步演出來的。

  她的一腔真心,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韓旺用來拿捏顧家的籌碼。

  來不及悲春傷秋,顧婉晴就聽到了柳翠的大嗓門。

  她連忙把筆記本合起來,放回箱子裡。

  等顧婉晴把箱子和鑰匙放回原處,剛爬上床,韓旺他們就推門進來了。

  韓旺手裡提著菜,腳步輕快地走了進來:「婉晴,你看我買了什麼,都是你愛吃的鮮魚和瘦肉。」

  顧婉晴壓下翻湧的情緒,掀開被子慢慢坐起來,臉色蒼白得嚇人。

  柳翠見狀連忙湊過來:「哎呀婉晴,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顧婉晴偏開頭避開她伸過來的手,聲音啞得厲害:「沒什麼,就是頭有點暈。」

  韓旺連忙把菜放到一邊,走過來坐到床邊,伸手就要摸顧婉晴的額頭:「是不是昨晚著涼了?

  早知道剛剛就讓我爸媽去買菜,我留下來照顧你了。」

  顧婉晴猛地往旁邊一躲,躲開了他的手。

  韓旺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些:「婉晴?」

  「你身上有魚腥味,離我遠點。」顧婉晴說著往裡縮了縮。

  柳翠一拍大腿,「哎呦,婉晴這害喜就跟我當年懷旺兒一個樣,聞不得半點魚腥味。

  看來,是個大孫子沒跑了。」

  柳翠這麼一說,韓旺和他爸臉上都笑開了花。

  韓旺低下頭聞了聞自己的衣服說道:「婉晴,你這鼻子也太靈了。

  我咋聞不出來呢。」

  柳翠把魚遞給韓玉山,「老韓,你先提到外面的水龍頭那裡。

  我拿塊圍裙子就出來殺魚。」

  韓玉山提著魚出去了。

  韓旺笑著說道:「那我換身衣服吧。」

  說著,就拖出了床底下的皮箱。

  顧婉晴捂著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見韓旺隨手拿出一件白襯衫,又把皮箱鎖上塞回了床底下。

  顧婉晴這才鬆了一口氣。

  韓旺想了想,又把衣服放下了。

  「婉晴,我先去幫爸媽做飯,等一會兒再換衣服吧。」

  顧婉晴看著他臉上恰到好處的溫柔,只覺得無比的噁心。

  她揮了揮手,「去吧去吧。

  一會兒做好了飯菜,你們把桌子抬到外面,就在外面吃。」

  韓旺傻眼了,半晌才開口道:「婉晴,有那麼嚴重嗎?」

  顧婉晴乾嘔了兩聲,「那要不,我去住招待所?」

  韓旺嘆了口氣說道:「算了算了,那我們就在外面吃吧。」

  韓旺出去了。

  門外傳來了柳翠和韓旺小聲說話的聲音,隱約能聽見柳翠說了她的名字。

  顧婉晴連忙起床走到門口,終於聽清楚了。

  這母子倆就是在說她。

  「我當年懷著你們兄妹,既要干農活,回家還得洗衣服做飯呢。

  哪像她,這一懷上就得供起來不說,大過節的連吃飯都不准我們在家裡吃。

  誰家兒媳婦會這麼作妖呢?」

  韓玉山輕聲呵斥道:「你給我小點聲,你這張嘴沒個把門的,婉晴聽見了該不高興了。」

  柳翠撇了撇嘴,聲音更低了些:「我就是看不慣罷了,不就是懷了個娃嗎?

  架子擺得比誰都大,還動不動就給我兒子臉色看。

  你瞧瞧旺兒在她面前,跟個孫子似的。

  我看著都心疼吶。

  要我說,就是她顧家慣出來的臭毛病。」

  這話剛說完,韓玉山揚手就要打柳翠,被韓旺伸手抓住了。

  他小聲說道:「爸,我求求你們別鬧了。

  沒看見家家戶戶都有人在家嗎?」

  韓玉山指著柳翠的鼻子罵道:「你要是再敢胡言亂語,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柳翠縮了縮脖子,沒敢再說顧婉晴了。

  顧婉晴苦笑一聲,她早該明白的,有其母必有其子。

  韓旺能這麼算計她,柳翠自然也不會把她當自家人看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