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單獨談談

  所謂的【單獨談談】,是乍一聽就會覺得旖旎的東西,但是從嚴格意義上來說……其實也只不過是伊拉與伊莎貝拉最簡單的坦白。

  甚至可以說,只是準備進行平淡的問詢,是如果薇拉的嘴巴沒那麼漏風的話,讓她旁聽也沒有什麼所謂的程度啊……可薇拉的口風實在是太不嚴實了。

  「哈欠~好漂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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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撒旦葉這麼說著,她懶洋洋的坐在伊拉的旁邊,尾巴隨意的搭在伊拉的腿上……果然,在魔王領一直待著,被萊姆先生好吃好喝的喂,尾巴又變成胖乎乎、軟坨坨的模樣了。

  伊拉點著頭,一邊如同彈奏鋼琴一樣,在撒旦葉的尾巴上戳戳拍拍,一邊說道:「是啊,今天晚上的夜空很晴朗……而且溫度也適宜。」

  秋天,是適合迎來終結的日子嗎?

  伊拉不免的思考著,然後他意識到……太適合了,秋就是蕭瑟,便是所謂【秋悲】,是最適合感慨與落幕的日子了。

  不過,自己不會死,撒旦葉也不會。

  ……

  「伊拉先生,所以……薇拉小姐傳的消息,都是真的嗎?」

  知道著答案的撒旦葉這麼問著,她眨巴著漂亮的紅色雙眼,如同寶石一樣的雙眼中,充斥的並非是悲傷,而是平靜……就如同伊拉平時表現的那樣。

  不論如何,在教導【遇事處變不驚】這方面,伊拉是最有天賦的的老師,這或許就是身體力行與言傳身教了。

  「當然都是真的,其實所有人都看得出來是真的,其中也沒有邏輯不通的地方。」

  伊拉說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文明太脆弱了,而我們對於世界的保護,其實世界並不會領情,因為……其實我們要守護的也不是世界本身。」

  對於世界本身而言,生靈們並非是她的孩子,而是更類似於跳蚤與蟎蟲一樣的東西,所以才要進行理所當然的【清洗】啊……這並非是自毀,僅僅只是洗澡。

  「嗯……」

  撒旦葉沉吟著,她從露台上,向下看著魔王領,在月輝的照耀下,即便是沒有黑暗視覺的種族,也依舊能夠在你這樣的白夜之中,審視周遭的一切。

  該怎麼說呢……

  撒旦葉覺得,現在的魔王領很漂亮,遠比起曾經要漂亮的多……漂亮的水泥路面、整潔而沒有異味的街道、合理劃分的各個區域。

  這是在最遙遠的時候,就算在她夢裡都不會出現的場景。

  可現在,卻化為了現實。

  「真捨不得……不過,我應該會在魔王領毀掉之前,就死掉吧?」

  撒旦葉這麼說著,她撐著下巴,不知道為什麼反而撅著嘴巴,露出了一點點笑意,說道:「全世界都會死掉,但不知道具體的死法……感覺還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嗎?

  伊拉這麼想著,他還以為……未知的死法,與既定的結局結合,唯一能夠引起的就只有恐懼,但是卻沒想到——釋然的情感更多,而且也象徵著解脫。

  「……」

  伊拉靜靜的擼著龍尾巴,他看向了撒旦葉,說道:「我會在世界毀滅前逃去其他世界……因為複雜且曲折的理由,除了我之外還有一個生靈能和我一起逃走,而不是死去後變成靈魂。」

  說道這裡,撒旦葉也立刻明白伊拉想說什麼了。

  「換句話說,你要挑個人帶走嗎?」

  撒旦葉這麼說著,她也不知道該對此做出什麼樣的回應,在沒什麼所謂的點了點頭之類,簡單的說著:「是要帶我嗎?」

  「是啊,我就是這個意思。」

  「嗯,好的呀~」

  「……」

  這樣的對話,實在太風輕雲淡了一些,並沒有允諾與山盟海誓,也同樣沒有類似與【感動】、【感謝】一樣的情緒,但是又太過於自然,仿佛事情就本該這樣發展。

  「不過,只有我一個人能和你一起逃走啊……」

  撒旦葉這麼說著,對於點著頭的伊拉,她眨巴著眼睛,說道:「希莉娜她們的話,就是和緹卡普一樣,在你身體裡玩嗎?我一個人在外面,是不是不太好?」

  這話說得,好像死去之後,化作靈魂態進入我的靈魂,是什麼很好玩的好事一樣。

  「如果你想陪她們的話,也是可以的。」

  伊拉這麼輕聲的說著,他看著天空,眼眸中倒映著燦爛的星河,說道:「但這樣的話,我就不確定帶誰一起活著離開世界了。」

  伊莎貝拉嗎?她的心裡應該不太能接受帝國的滅亡。

  在這點上……卡西歐佩亞也是一樣的,她也不會接受自己種族的毀滅,僅有她一人的獨活,不管怎麼說她都是以為精靈女皇。

  米莉安就更是如此了,作為教皇的他……應該不會接受任何形式的苟活吧?

  在這樣的情況下,人選就是一個很難決定的事情了,從之後【去往其他世界】的角度來看……比較容易接受世界毀滅的人,也只有撒旦葉了。

  「不嘞~我還是陪伊拉先生好了~」

  可可愛愛的撒旦葉,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撒嬌一樣的撲到了伊拉的身上,和他貼在了一起,說道:「反正,在新的世界裡,伊拉先生還是會執著的要建設曾經的文明的吧?」

  「這個過程里,如果又要接觸新的文明,又要再度的建立信任,一定很無聊也很令人無奈……所以,伊拉先生,肯定是需要我滴!」

  撒旦葉自信的說著,仿佛伊拉沒有她不行。

  「對啊,我需要你,哈哈哈……或者說,如果沒有人陪伴,我真的會厭倦的。」

  伊拉很大方的說著,他一邊笑著,一邊用力的將撒旦葉的頭髮揉的亂七八糟,說道:「我也不確定我之後會怎麼選,雖說下一次我有自信做的更好,可是……」

  可真的還有那個必要嗎?

  ……

  說實話,伊拉現在已經有些道心不穩了,可是有趣的是……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認,這種【不再執著於過往】的心態,或許是更好的。

  「暫時,我還是將目光放在跟前吧……災厄或許已經沒有解決的必要了,畢竟早死晚死都一樣,可我已經想明白了。」

  伊拉呢喃般的說著,他毫無顧忌的和撒旦葉貼著,說著完全沒有斟酌語句的心裡話,而這在過去的歲月中是令人難以想像的:「我要暫時的拯救,即便僅僅只是暫時……因為……」

  「值得拯救的東西(文明),就在那裡!」

  「……」

  不過,伊拉卻沒有等來回答,他向自己的胸口看去,發現那裡只有閉著眼睛均勻呼吸著的撒旦葉……肯定沒有聽見說了什麼。

  小小的龍,在久違的溫暖懷抱中,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