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辦事利索，沒一會兒就跑回來了。
他沖林奕點了點頭，比了個「搞定」的手勢，又跑到趙永年幾人面前，笑著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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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闆，錢老闆，唐老闆，張老闆，民宿安排好了，我現在就帶你們過去。」
趙永年笑著點頭：「辛苦小虎兄弟了。」
「不辛苦，應該的。」
林小虎撓了撓頭，轉身領路，一邊走一邊給他們介紹村裡的情況。
林奕站在碼頭邊，看著幾人走遠，這才轉身往新居走。
太陽已經偏西了，村道上的暑氣漸漸退去，海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涼意。
回到新居院子時，熱鬧已經散了。
院子裡安靜了不少，只有後廚那邊傳來嘩嘩的水聲和碗碟碰撞的脆響。
林德貴正帶著幾個師傅在收拾東西。
灶火已經熄了，五口大鐵鍋被抬下來，正用鋼絲球蘸著熱水使勁刷。
油污在熱水裡化開，順著排水溝流走，灶台被擦得鋥亮。
蒸籠一屜一屜卸下來，摞得整整齊齊，用濕布擦了里外，然後晾靠在牆上通風。
案板也洗乾淨了，豎著靠在牆根，表面還泛著水光。
幾個幫工把大大小小的鍋碗瓢盆分類裝進塑料筐里，又從院子裡把摺疊的遮陽棚收攏，用繩子捆好，抬上電動三輪車。
一切拆解歸位，井井有條，不留一絲凌亂。
辦酒席的桌子和椅子也被收好了起來，堆放在院子一角，準備明天等人來收回去。
因為這些東西是林德貴聯繫人幫林奕租來的。
院子裡，王嬸帶著幾個嬸子在掃地上的垃圾。
滿地紅彤彤的鞭炮紙像鋪了一層紅毯，幾個嬸子揮舞著竹掃帚，把紙屑從各個角落往中間掃。
「哎呀，這鞭炮放得真夠多的。」
王嬸一邊掃一邊念叨，彎腰把卡在磚縫裡的幾片碎紙摳出來。
「進新居嘛，當然要熱鬧。」
另一個嬸子接話，「紙屑多了才吉利呢。」
幾堆紅紙屑被聚攏在一起，用蛇皮袋裝起來，紮緊口子，堆在院門口。
地面被掃得乾乾淨淨，連花壇邊角都仔細清理過，透水磚被水沖了一遍，在暮色里泛著溫潤的光。
林德貴忙完手上的活，走過來對林奕說：「小奕，東西都收拾好了，那我們就先走了，至於這些桌椅，就先放你這裡，明天會有人來收的。」
林德貴指了指堆放在院子角落的桌子和椅子。
「沒問題，德貴伯，今天辛苦您了。」
林奕真誠地說，握住他的手，用了用力。
「辛苦啥？我們就是專門幹這個的，談不上辛苦。」
林德貴擺了擺手說道。
林奕轉頭對何玉蓮說：「媽，紅包準備好了嗎？」
何玉蓮早就備好了，從屋裡端出一個托盤，上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疊紅紙包，每個紅包都鼓鼓囊囊的。
「德貴伯，這是您的，今天多虧您了。」
林奕把一個厚實的紅包塞進林德貴手裡。
林德貴捏了捏厚度，連連擺手：「哎喲，太多了太多了！」
「您拿著，這是您該得的。」
林奕按住他的手：「今天六七十桌的菜，全靠您和各位師傅張羅，您不拿，我這心裡過意不去。」
林德貴看了看林奕，又看了看何玉蓮，知道推辭不過，只好收下，嘴裡念叨著「太客氣了太客氣了」，可眼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林奕又走到幾個幫工師傅面前，每人一個紅包。
幾個師傅接過紅包，臉上都笑開了花，連聲道謝：「林老闆太客氣了！」
「辛苦幾位師傅了，今天多虧你們。」林奕笑著回應。
院子裡打掃的幾個嬸子也領了紅包，王嬸捏著紅包，笑盈盈地說：「小奕，以後你家還有什麼喜事，儘管叫我們！隨叫隨到！」
「那我就先多謝各位嬸子了，以後肯定還有事得麻煩你們的。」
林奕同樣笑著回應。
送走林德貴和幾位幫忙的嬸子後，院門口安靜下來。
林奕站在院子中央，環顧四周。
灶台拆了，棚子收了，桌椅也搬走了，院子恢復了往日的整潔。
花壇里的桂花樹在暮色里輕輕搖晃，花香淡淡地飄散在風裡。
「進屋吧，天快黑了。」何玉蓮收起托盤，招呼道。
幾人回到屋裡，大廳的燈亮起來，暖黃色的光灑在淺灰色的地板上，把整個空間照得溫馨又安寧。
林奕在沙發上坐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他今天喝得有點多，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發脹。
安亦然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茶。
「喝點茶吧，解解酒，然後洗個澡睡一覺。」
她把茶杯遞到他手裡，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你今天喝得有點猛了。」
林奕接過茶杯，喝了幾口。
溫熱的水從喉嚨滑下去，整個人舒坦了一些。
他抬頭看著安亦然，笑了笑：「確實是喝得有些點猛了。」
何玉蓮也走過來，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長長地舒了口氣：「這新居宴可算是圓滿結束了。」
「媽，辛苦你了。」林奕轉過頭看著母親。
「辛苦什麼，兒子進新居，我再辛苦也高興。」
何玉蓮笑著擺擺手。
……
林奕上了二樓，走進二樓衛生間，打開花灑，熱水嘩嘩地淋下來，蒸汽很快瀰漫了整個空間，鏡子上蒙了一層白霧。
他站在水下閉著眼，讓熱水衝過頭頂和肩膀，一整天的疲憊隨著水流慢慢被帶走。
等酒意隨著汗氣蒸發大半，他才擦乾身體，換上乾淨的睡衣，躺到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沒多久，安亦然也上樓洗澡，她今天累了一天，就懶得回鎮上了。
洗完澡出來，用毛巾擦著頭髮，走到床邊看見林奕已經睡著了，嘴角微微翹起。
她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等頭髮幹得差不多，便關掉燈，上床在林奕旁邊躺下。
夜色沉靜，窗外的海浪聲一下一下，規律而綿長，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銀白色的光。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兩人平穩的呼吸聲交疊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