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林奕和安亦然結束遊玩，開始返航。
遊艇劃開平靜的海面，拖著長長的白色尾跡，朝著星灘鎮碼頭緩緩駛去。
午後的陽光灑在甲板上，暖洋洋的，海風比來時溫柔了許多。
安亦然靠在船舷邊，眯著眼看著越來越近的海岸線，心裡說不出的滿足。
這幾天在海上，她看了日出日落，潛了水，撈了海參，釣了魚，學開了遊艇，還吃了林奕親手做的每一頓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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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工作電話，沒有帳本，沒有客人的投訴，只有海浪、海風、星空和身邊這個把她寵上天的男人。
唯一讓她有點招架不住的，是林奕那似乎永遠用不完的精力。
出海三四天，幾乎每天都做，有時還不止一次。
她想起前天在甲板上被折騰得趴在船舷邊站都站不穩的樣子，想起昨天下午在休息艙里被他弄得連手指頭都不想動，臉又微微發熱。
這人也不知道是什麼體質，每次做完她還累得不行，他卻精神得很，還能爬起來給她做飯。
「快到了。」
駕駛室里，林奕喊了一聲，星灘鎮碼頭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幾艘漁船正在進出港，碼頭上人來人往。
「嗯。」安亦然應了一聲，心裡忽然有些不舍。
在海上這幾天的日子太舒服了，舒服到她都不想回去了。
但她也知道，月滿樓離不開她，沈雨桐雖然能幹，但畢竟一個人頂不住所有事。
遊艇緩緩駛入碼頭泊位，林奕熟練地操控著方向，船身輕輕擦著輪胎靠墊，穩穩停住。
「到了。」
林奕熄了火，從駕駛艙走了出來。
「嗯。」
安亦然拿上背包，站在船舷邊，看著碼頭上忙碌的人群，「我先回店了，幾天不在，不知道雨桐忙不忙得過來。」
「我也去，你等等我。」
林奕跑進船艙，從活水艙里撈出那些海參，裝進一個塑料桶里。
海參在桶里緩緩蠕動，灰褐色的身體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觸手輕輕擺動，活力十足。
他們這次撈的海參不少，大大小小加起來有上百隻，兩個人根本吃不完，與其拿回月亮島放著，不如帶到月滿樓做成菜品賣。
兩人並肩往月滿樓走，老街的青石板路被曬得發燙，路邊賣糖水的大爺搖著蒲扇，收音機里咿咿呀呀地唱著戲。
走進月滿樓，大廳里已經坐了不少客人，服務員穿梭在桌椅之間，添茶倒水。
沈雨桐正站在前台，低頭核對著什麼，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眼睛立刻亮了：「亦然姐，奕哥，你們玩回來了？」
「嗯，剛回來。」
安亦然笑著走過去，把背包放在前台下面，「這幾天怎麼樣，店裡忙嗎？」
「還行，也不是太忙，周末人多一些，平日散座七八成，包間也訂出去大半。」
沈雨桐頓了頓，目光落在安亦然臉上，「亦然姐，你臉色有點差，是不是沒休息好？黑眼圈都出來了。」
安亦然下意識摸了摸眼瞼，臉微微泛紅：「是嗎？可能是這幾天在海上顛簸，睡得不太踏實。」
林奕站在旁邊，嘴角微微揚起。
睡得不踏實？
確實，每晚都被他折騰到大半夜，能踏實才怪。
沈雨桐沒多想，又看向林奕手裡的塑料桶，裡面那些灰褐色的東西在蠕動，她好奇地湊過去：「奕哥，你怎麼還拿了這麼多海參回來？」
「呵呵，這是我和你亦然姐這次出海撈到的，妥妥的野生大海參，我們也吃不了這麼多，就拿到店裡，當做食材賣了。」
林奕提著桶走到海鮮池旁邊，打開玻璃蓋，把海參倒進其中一個空著的間隔里。
「野生的？」沈雨桐跟過來，蹲在池邊看了看。
「那當然，我們親手在海底撈的，還能有假？你看看這肉刺，多挺拔，顏色多純正，養殖的可沒這品相。」
林奕得意地拍了拍手。
沈雨桐不懂這些，但聽林奕這麼說，也覺得這些海參確實比平時供貨商送的那些更精神。
「喲，林老闆，這海參是野生的？你們剛從海里弄回來的？」
說話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花襯衫，大腹便便，是月滿樓的常客，姓李，做建材生意的，嘴刁得很。
李老闆走到海鮮池邊，低頭一看，眼睛立刻亮了：「好傢夥，這品相，確實是野生的！這肉刺、這顏色，養殖的可比不了。」
他直起身，對林奕說：「林老闆，給我來一份，做成蔥燒海參，我點菜就點這個。」
話音剛落，旁邊幾桌客人也聽見了動靜，紛紛圍過來。
「野生海參？真的假的？」
「林老闆，也給我來一份，我要紅燒的。」
「我也要！我也要！一份夠不夠？給我上兩份！」
「沒錯，跟我也來一份，弄成蔥燒海參……」
大廳里頓時熱鬧起來，沒一會兒就把林奕帶來的海參，給瓜分完畢……
下午的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照在前台的花瓶上，幾朵百合開得正盛，花瓣在陽光下幾乎透明。
安亦然靠在椅背上，看著店裡的客人來來往往，心裡說不出的踏實。
林奕看了看表，快五點了。
「亦然，我先回去了，這幾天不在島上，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
「行，你回去吧，路上慢點。」安亦然站起來，送他到門口。
林奕走出月滿樓，沿著老街往碼頭走。陽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青石板路上。
上了船，他發動引擎，「月亮島號」緩緩駛離碼頭，朝著月亮島的方向開去。
半個小時後，船靠岸了。
碼頭上很安靜，只有幾隻海鷗在岸邊踱步，看見他下船也不飛走。
他沿著村道往家走。
村裡的路修整過了，平坦乾淨，路兩旁種著花草，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推開院門，棉花糖從屋裡衝出來，撲到他腿上，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行了行了。」林奕蹲下揉了揉狗頭，棉花糖舔了舔他的手，又去舔他腳。
「別舔了，沒吃的。」
林奕笑著推開它，走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