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魚口比預想的要好。
下鉤不到五分鐘，安亦然的夜光漂就猛地往下一沉，幽幽的綠光瞬間沒入漆黑的海水中。
「哎哎哎！有魚了！」
安亦然手忙腳亂地握住魚竿，差點沒抓穩。
林奕放下自己的竿子，快步走過來：「別急，先揚竿，讓鉤子掛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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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亦然手腕一翻，學著林奕平時釣魚的樣子揚竿刺魚。
竿身彎成一道小小的弧線，輪子吱吱地開始出線。
力道不算大，但魚在水下掙扎得很歡，左衝右突的。
「穩住，慢慢收線，它跑你就讓它跑，不跑你就收。」
林奕站在她旁邊，手虛扶在竿把上，隨時準備幫忙。
安亦然咬著嘴唇，按照他說的，一收一放地和魚周旋。
幾分鐘後，一條銀光閃閃的魚被拉出水面，在夜釣燈的照射下，鱗片反射出細碎的光。
「大眼鯧！」
安亦然興奮地喊，「我釣到大眼鯧了！」
魚不大，巴掌寬，但身體側扁，眼睛又圓又大，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林奕用抄網幫她把魚撈上來，摘了鉤，扔進活水艙：「不錯，這魚清蒸好吃，肉嫩刺少。」
安亦然美滋滋地看了活水艙里那條還在撲騰的魚，又重新掛上餌，信心滿滿地拋了出去。
幾乎在同一時間，林奕的竿梢也輕輕點動了一下。
他走回自己的釣位，手握在竿把上，眼睛盯著夜光漂。
綠光在水面上輕輕晃了幾下，然後猛地往下一沉。
林奕手腕一翻，揚竿刺魚。
力道不大，但很穩，魚在水下游速不快，像是在散步。
他慢慢收線，沒費什麼力氣就把魚拉了上來。
是一條黑鯛，兩三斤的樣子，身體側扁，鱗片在燈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澤。
「黑鯛，也不錯。」林奕把魚摘下來，扔進活水艙。
兩人並排靠在船舷邊，竿子架在炮台上，夜光漂在海面上發出幽幽的綠光，像兩顆綠色的星星。
海風很輕，海浪很柔，頭頂的星空格外明亮。
安亦然側頭看了林奕一眼，他的側臉在夜釣燈的微光里輪廓分明，鼻樑高挺，下頜線利落。
她收回目光，嘴角微微翹起來。
又過了大約五分鐘，安亦然的竿梢再次有了動靜。
這次不是試探性的點動，而是猛地往下一沉，夜光漂瞬間沒入水中，輪子發出急促的嘶鳴聲。
「又來了！」
安亦然趕緊握住竿子，用力揚竿。
竿身彎成一道明顯的弧線，輪子還在吱吱出線，而且速度比剛才那條大眼鯧快得多。
「這條不小！」
林奕放下自己的竿子，走過來。
安亦然穩住泄力，開始收線。
但水下的魚力氣很大，不是那種猛衝猛撞的類型，而是很有韌性，收幾圈線，就被拉回去幾圈，像在拔河。
「什麼魚啊，力氣這麼大。」
安亦然咬著牙，目光死死盯著海面。
林奕站在她旁邊，看著魚線沒入海面的方向，沒有插手。
他想讓她自己體驗搏魚的樂趣，這種級別的魚，她完全應付得來。
安亦然憋著一股勁，一圈一圈地收線，收了又被拉回去，拉回去又收，反反覆覆。
搏鬥了將近十分鐘，魚的力道終於開始減弱。
安亦然抓住機會，加快了收線的速度，手臂都有些發酸了。
當那條魚被拉出水面時，夜釣燈的光照在它身上，露出長長的、扭動的身軀。
安亦然看清那東西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白了，手猛地一抖，差點把魚竿扔了。
「蛇！蛇！是蛇！」她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那東西的身體細長，呈灰褐色，在水面劇烈扭動，嘴巴一張一合，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在燈光下閃著寒光。
確實像蛇，但比蛇更長，身體也更粗壯。
林奕眼疾手快，一把接過她手裡的魚竿，穩穩控住：「別怕，不是蛇，是海鰻。」
「海鰻？」
安亦然的聲音還在發顫，人已經退到了船舷邊，離那東西遠遠的。
「嗯，海鰻。」
林奕穩住竿子，把海鰻往船邊帶
海鰻還在水面劇烈扭動，身體像一條灰褐色的綢帶，在燈光下翻湧。
林奕用抄網小心地兜住魚身，海鰻掙扎了幾下，被穩穩撈了上來。
他摘了鉤，提著海鰻走進活水艙。
海鰻的身體粗壯，一圈一圈地盤在艙底，嘴巴還在一張一合，露出尖利的牙齒。
安亦然平靜了下來，走近過來一看：「還真是海鰻，我還以為是海蛇呢！」
「晚上視線不好，看錯也正常。」
林奕關上艙門，走回來，「海鰻也不錯，燉湯滋補。」
他頓了頓，看著安亦然，嘴角微微揚起，「正好今天損失了不少蛋白質，得補補。」
安亦然愣了一下，然後臉瞬間紅了，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她當然知道林奕說的「損失蛋白質」是什麼意思。
「哎呀，你這人怎麼變得那麼惡趣味了？」安亦然紅著臉，瞪了他一眼。
林奕笑了笑，沒再逗她，走回自己的釣位，重新掛上餌料，拋竿入海。
海面恢復了平靜，夜光漂又在海面上亮了起來，發出幽幽的綠光。
安亦然也走回自己的位置，拿起魚竿，但還有些心有餘悸，不時往活水艙的方向看一眼。
「放心吧，海鰻不主動咬人，除非你用手去抓它。」林奕說。
「誰要用手去抓它。」
安亦然嘟囔了一句，也重新掛上餌，拋了出去。
剛重新下鉤，林奕這邊就又有魚吃鉤。
輪子發出尖銳的嘶鳴聲，線杯里的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跑，一眨眼就被拉出去了十幾米。
「來了。」
林奕低喝一聲，雙手握緊竿子，揚竿刺魚。
竿身瞬間彎成一道流暢的弧線，輪子還在吱吱出線，但速度已經慢了下來。
「大貨？」安亦然放下自己的竿子，湊過來看。
「嗯，力氣還不小。」
林奕穩住泄力，感受著水下的力道。
「什麼魚？」安亦然問。
「不知道，從力道來看，可能是石斑或者海鱸之類的。」林奕一邊控魚一邊說。
魚在水下瘋狂掙扎，每次變向都突然而猛烈，竿身劇烈抖動。
林奕穩住下盤，順著魚的力道，該放就放，該收就收，不急不躁。
安亦然站在旁邊，攥著拳頭，緊張地看著他搏魚。
搏鬥了將近十五分鐘，魚的力道終於開始減弱。
林奕抓住機會，開始發力收線，一圈，兩圈，三圈，收得不快，但很穩。
當那條魚被拉出水面時，安亦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馬鮫！是馬鮫！」
魚的身體呈紡錘形，背部藍綠色，腹部銀白，在燈光下閃著金屬般的光澤。
體長目測超過半米，體型修長有力，尾鰭寬大。
「三十多斤，不錯。」
林奕用抄網把魚撈上來，摘了鉤，掂了掂分量。
「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這麼大的馬鮫被釣上來。」
安亦然蹲在活水艙邊，看著那條還在撲騰的魚，眼裡滿是興奮。
「以前在品海樓倒是見過不少馬鮫，但都是冰鮮的，哪有活的這麼精神。」
林奕笑了笑，把魚放進活水艙：「這魚適合香煎，肉質緊實，刺少，明天早上給你做。」
「好。」安亦然點點頭，站起身，走回自己的釣位。
林奕重新掛上餌料，又滴了一滴萬能靈水，拋竿入海。
接下來的時間，魚情明顯不如剛才活躍。
夜光漂偶爾點動幾下，但都是些小魚的試探，提上來也是巴掌大的小雜魚，隨手又扔回海里。
安亦然也釣了幾條，都是些小石九公或者小黃鰭鯛，沒什麼驚喜。
又釣了半個多小時，林奕看了看表，快十點了。
「不釣了，收竿吧，做點東西吃。」
他站起身，開始收線。
「嗯。」
安亦然也收起了竿子，「我還真有點餓了，下午睡醒就釣魚，晚飯都還沒吃。」
「想吃什麼？」林奕把竿子收進竿包。
「隨便，你做什麼我吃什麼。」
「行，那我就把剛才你釣的那條海鰻給做了，以報它嚇到你之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