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鰭金槍魚放進冷藏艙沒多久，夕陽就已經沉到了海平線邊緣。
金紅色的餘暉鋪滿了半邊天空，海面被染成一片橘紅，波光粼粼，晃得人眼睛發花。
林奕靠在船舷邊，喘著氣，手臂還在微微發顫。
搏了將近三個小時，他的體力消耗巨大，即使經過系統強化的身體也有些吃不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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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虎蹲在冷凍艙邊，透過艙門往裡看了一眼，又站起來，走到林奕身邊，滿臉都是抑制不住的興奮。
「奕哥，四百多斤的藍鰭！你徒手搏上來的！這要是讓趙老闆他們知道，肯定又得直誇你牛逼！」
林建國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海風裡迅速散開。
「這趟出海真是收穫滿滿，斑點月魚、六帶鰺、赤嘴鰵、藍鰭金槍魚，全是稀罕貨，有些人一輩子都碰不上一樣。」
周遠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把甲板上的魚鱗和血跡沖洗乾淨，高壓水槍的水流在柚木甲板上沖刷出白色的泡沫。
林明拿著手機，對著冷凍艙又拍了幾張照片，嘴裡念叨著：「回去得給我媽看看，她肯定不信我們能釣到這麼大的魚。」
林奕喘勻了氣，直起身，走到船舷邊，看著遠處那輪正在沉入海平面的夕陽。
金紅色的光落在他臉上，把疲憊的痕跡照得分明。
棉花糖跑過來，蹲在他腳邊，仰頭看著他，尾巴輕輕搖著。
林奕彎腰揉了揉它的頭：「今天你也立功了，要不是你發現金槍魚群，我們說不定就錯過了。」
棉花糖舔了舔他的手，又趴回甲板上，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半睜半閉。
林建國抽完煙，把菸頭拋進大海，走到林奕旁邊。
「小奕，天快黑了，今晚怎麼安排？是繼續釣還是返航？」
林奕想了想，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活水艙的方向，赤嘴鰵安靜地趴在艙底，嘴巴一張一合，狀態還算穩定。
這種魚最值錢的是魚鰾，活體取膠品相最好，死了再取，價值就要大打折扣。
冷凍艙里還躺著那條四百多斤的藍鰭金槍魚，雖然已經放血處理過，但早一點送回岸上，肉質的新鮮度就多一分保障。
而且這次出海的目標已經超額完成了，金槍魚釣到了，還意外收穫了赤嘴鰵，繼續逗留的意義不大。
「返航吧。」
林奕做出決定，「赤嘴鰵得儘快取膠，活魚取膠品相最好，雖然它現在看上狀態還行，但久了怕出問題。」
「藍鰭也是這樣，雖然冷藏艙可以保存，但凍久了肉質也會沒那麼鮮。」
林建國點點頭：「我也這麼想，魚釣到了就該回了，貪多嚼不爛。」
林小虎雖然有些意猶未盡，但也知道林奕說得在理。
他伸了個懶腰，轉身走進駕駛艙：「那我去準備，奕哥，航線怎麼定？」
「直接回星灘鎮碼頭，全速航行，爭取天亮前到。」
林奕跟過去，站在駕駛艙門口。
林小虎應了一聲，在導航屏幕上設好航線，推動油門杆。
「月亮島號」的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船身微微一震，起錨調頭，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
夕陽已經完全沉入了海平線，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暗紅色的光帶，正在被墨藍色一點點吞噬。
海面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氣，船燈亮起來，在霧中暈開一片昏黃的光。
林建國走進沙龍區，在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信號一點沒有，屏幕上一片雪花，沙沙的噪聲在安靜的船艙里迴蕩。
林明跟進來，在他對面坐下，從茶几下面摸出一副撲克牌：「建國伯，玩兩把？」
「玩什麼？」
「鬥地主。」
「行。」
林明又喊周遠：「周遠，來鬥地主！」
周遠正在廚房裡收拾東西，聽見喊聲，擦擦手走出來，在林建國旁邊坐下。
三人圍著茶几，開始發牌。
林小虎在駕駛艙里掌舵，眼睛盯著前方的海面和雷達屏幕。
林奕站在他旁邊，手搭在窗框上，看著外面漆黑的海面。
「奕哥，你說亦然姐看到那條藍鰭，會是什麼表情？」林小虎側頭問。
林奕想了想，嘴角微微揚起：「應該會嚇一跳吧。」
「何止嚇一跳，我估計她得當場愣住。」
林小虎笑著說，「四百多斤的藍鰭，品相還那麼完美，這在海鮮市場上都是可遇不可求的貨色。」
林奕沒接話，只是看著窗外。
海面上漆黑一片，只有船燈照亮前方一小片水域。
偶爾有夜行的海鳥掠過，叫聲淒清。
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有幾顆星星已經亮了起來，在深藍色的天幕上微微閃爍。
航行很順利，海況良好，幾乎沒有風浪。
月亮島號的航速保持在二十節左右，船身平穩，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林小虎把舵輪交給自動駕駛，靠在椅背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信號，又塞回口袋。
時間在航行中慢慢流逝。
沙龍區里，林建國三人還在鬥地主。
林明輸了好幾把，臉上貼了好幾張紙條，在燈光下晃來晃去，看著很滑稽。
周遠手氣不錯，面前堆了一小堆花生米，是當籌碼用的。
林建國穩紮穩打，不急不躁，偶爾贏一把，花生米也是最多的。
棉花糖趴在林奕腳邊，已經睡著了，肚皮一起一伏的，偶爾還發出輕微的嗚嗚聲。
凌晨兩點多，「月亮島號」終於駛入了星灘鎮碼頭。
港池裡很安靜，泊位上停著幾艘晚歸的漁船，船上的燈都滅了，只有碼頭的路燈還亮著，橘黃色的光暈在夜霧裡連成一片。
林小虎放慢船速，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遊艇，緩緩靠向泊位。
船身輕輕擦著輪胎做的靠墊，穩穩停住。
他熄了火，長長地舒了口氣：「到了。」
林奕走出駕駛艙，站在船頭，環顧四周。
碼頭上很安靜，幾乎沒有人。
但遠遠地，他看見泊位旁邊停著一輛白色的廂式貨車，車燈亮著，幾個人影站在車旁。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淺灰色薄外套的女人，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是安亦然。
在船回到近海區域時，手機有了信號，他就給安亦然打了電話，叫她帶人來接船了。
安亦然也看見了他，收起手機，迎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