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深。
林小虎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盯著自己的夜光漂看了好一會兒。
那點幽幽的綠光在水面上輕輕晃動，沒有一絲下沉的跡象，看得他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也一點一點往下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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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口了。」
他嘟囔了一句，靠在船舷邊的椅背上，掏出支煙點了起來。
周遠還在抽鐵板，動作已經不似之前那般有節奏，慢了下來，手臂也有些酸了。
他的竿尖一下一下地點著，鐵板在水下跳動，攪起細碎的氣泡，但沒有魚來攻擊。
「收了吧，今晚看來就這樣了。」
林建國從船艙里走出來，手裡端著保溫杯，喝了一口濃茶。
他在休息艙里躺了一會兒，睡不著，又出來看看情況。
林奕的竿子也安靜了好一陣子。
自從釣上那條六帶鰺之後，他的夜光漂就再沒動過，像一根釘在水面上的釘子，紋絲不動。
萬能靈水雖然能提高中魚率，但也不是萬能的，這片海域的魚，似乎真的休息了。
「再等等吧，說不定下一竿就有口。」
林小虎雖然困，但嘴上還不肯認輸。
林建國搖搖頭，在椅子上坐下：「夜釣就是這樣，魚口一陣一陣的，剛才那一波過去了，下一波不知道什麼時候來，說不定要等到凌晨。」
「凌晨？」林小虎的臉垮了下來。
周遠收了鐵板，檢查了一下鉤子，又重新掛了一塊魷魚，拋了出去。
林奕看了看表，快十二點了。
他們從八點多開始釣，到現在三個多小時，除了他釣的那條斑點月魚和六帶鰺，其他人的收穫都不多。
林小虎釣了幾條小魚，林明和周遠也差不多，林建國乾脆一條沒釣，在船艙里躺了半天。
「再釣半個小時，沒口就收。」林奕說。
林小虎應了一聲，強打起精神，盯著自己的夜光漂。
他想起去年釣魚大賽的時候，在這片海域夜釣，魚口比現在好多了，一條接一條，拉得手軟。現在卻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海面上除了海浪聲，什麼動靜都沒有，連風都停了，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
林小虎的夜光漂一動不動，周遠的竿尖也沒有任何反饋，林奕的竿子同樣安靜。
幾個人就這麼幹等著，誰也沒說話，只有海浪輕輕拍打船身的聲音，一下一下，單調而綿長。
「唉，看來是真沒口了。」林小虎又嘆息了一聲。
又等了將近半小時，依然沒有任何動靜。
林小虎的哈欠一個接一個，眼皮重得像灌了鉛。
「收了吧，今晚看來是真的沒魚口了。」林奕開口。
聞言，林小虎和周遠也是開始收東西。
林明從船艙里出來，幫著把夜釣燈關掉，收進儲物艙。
甲板上暗了下來，只有船艙里透出的暖黃色燈光和頭頂的星光。
林小虎打著個哈欠，走進休息艙。
周遠和林明也跟著進去了，甲板上只剩下林奕。
林奕在甲板上又站了一會兒，看了看遠處的海面。
漆黑一片，只有遠處海平線上隱約有一點亮光，是夜航的漁船。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駕駛艙，檢查了一遍儀表和錨位，確認一切正常，才走進休息艙。
棉花糖蜷在休息艙角落的軟墊上，已經睡著了，肚皮一起一伏的，偶爾還發出輕微的嗚嗚聲，小爪子還不時抽動一下。
林奕輕輕摸了摸它的頭，它在睡夢中舔了舔他的手，又沉沉睡去。
林奕躺在床鋪上，聽著窗外的海浪聲。船身隨著波浪輕輕搖晃，像一隻巨大的搖籃。
……
第二天清晨，陽光從舷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線，暖暖的，帶著海面反射的碎光。
林奕被鬧鐘叫醒，翻身起來，走出休息艙。
甲板上，林建國已經在船頭站著了，手裡端著保溫杯，看著遠處的海面。
「建國伯，早。」林奕走過去。
「早。」林建國點點頭，「今天天氣不錯。」
海面平靜，微風，陽光正好。
遠處的海平線上，幾朵白雲慢悠悠地飄著，像剛彈好的棉花。
海鳥在船尾盤旋，叫聲清脆。
林小虎打著哈欠從船艙里出來，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周遠跟在後面，倒是精神一些。林明最後出來，伸了個懶腰，深吸一口氣。
早餐很簡單，海鮮粥、饅頭、鹹菜，但熱騰騰的，吃著舒服。
幾人圍坐在甲板上的小桌旁，邊吃邊聊。
「奕哥，今天去下一個釣點？將軍鞍？」
林小虎喝了一口粥，抬頭問。
林奕放下筷子，搖了搖頭：「不去將軍鞍了，直接去藍洞。」
「藍洞？」
「對。」
林奕點點頭，「將軍鞍雖然魚多，但金槍魚少，藍洞是金槍魚洄游的路線，釣上的概率大一些，咱們這次的目標是金槍魚，就不在將軍鞍浪費時間了。」
林小虎眼睛一亮，嘴角咧開，滿臉期待：「行，那咱們趕緊去！說不定還能再次碰到藍鰭！」
林明和周遠也來了精神。
藍鰭金槍魚，那可是海釣人的終極夢想，不知道這次出來有沒有機會親手釣到。
林小虎三口兩口把粥喝完，抹了抹嘴，走進駕駛艙。
他打開導航，在屏幕上找到藍洞的坐標點，設好航線。
「奕哥，航線設好了，航行時間大概兩個半小時。」
「出發吧。」
林奕站在他旁邊，手搭在窗框上。
林小虎推動油門杆，「月亮島號」的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船身微微一震，調轉方向，朝著藍洞駛去。
船速提起來後，海風迎面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
棉花糖又趴在船頭的甲板上，耳朵被吹得往後翻，眼睛卻亮晶晶的，盯著遠處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