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在月亮島小碼頭的青石板路上鋪開一層細碎的金光
林奕到的時候，林建國已經在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立領T恤，腳上是雙半舊的棕色皮鞋，頭髮也打理過，整個人看著比平時出海時精神了不少。
沒有了防水褲和膠鞋，他站在碼頭上，倒像個退休幹部。
「建國伯，早。」林奕走過去。
「早。」
林建國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身後，「棉花糖也帶去？」
棉花糖脖子上繫著條藍色的牽引繩，正蹲在林奕腳邊，吐著舌頭，尾巴在水泥地上掃來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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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今天格外興奮，似乎知道自己要出遠門，從出門就開始躁動，這會兒在碼頭上東聞西嗅，恨不得把每一塊石頭的氣味都記住。
「帶去，反正船上地方大，讓它也出去轉轉。」
林建國蹲下身，揉了揉棉花糖的腦袋。
小傢伙立刻舔了舔他的手，尾巴搖得更歡了。
林小虎是第三個到的。
他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薄外套，裡面是白色T恤，卡其色休閒褲，腳上一雙嶄新的運動鞋，整個人收拾得利利索索。
他還背著一個雙肩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
「奕哥，大伯！」
他遠遠就招手，打招呼。
「小虎，你帶了多少東西？」林建國看著他那鼓囊囊的背包。
「沒什麼，就幾件換洗衣服，還有零食。」
林小虎拍了拍背包。
「船上又不是沒吃的。」林建國搖搖頭。
「那不一樣，我帶的都是我愛吃的。」
林明和周遠也到了。
林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衛衣，牛仔褲，運動鞋，看著比平時休閒。
周遠則是一身深色的休閒裝，朝幾人點了點頭。
林奕看了看表，差十分八點。
「人都齊了，上船吧。」
他率先走上跳板，棉花糖跟在他腳邊，爪子踩在跳板上發出輕微的噠噠聲。
到了甲板上，小傢伙立刻撒了歡，從船頭跑到船尾，又從船尾跑回船頭，鼻子貼著甲板嗅來嗅去，像是在熟悉這艘船的氣味。
林小虎上了船，把雙肩包放進休息艙，走出來站在船舷邊，深吸一口氣：「這天氣，不出海浪費了。」
海面平靜，微風，陽光正好。
遠處幾艘早出的漁船已經變成了海面上的小點，海鷗在碼頭上空盤旋，叫聲清脆。
林建國最後一個上船，在甲板上站定，環顧四周：「『月亮島號』比『奕虎號』舒服多了，這趟出海，算是享受。」
「那可不。」
林小虎接過話，「『奕虎號』是幹活的船，這是休閒的船，能一樣嗎？奕哥，今天往哪個方向開？」
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每次出海，都要先問林奕。
以前用「奕虎號」捕魚的時候，林奕指的方向從來沒錯過，每次都能滿載而歸。
這次雖然是釣魚，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問了。
林奕站在駕駛艙門口，看著遠處的海面，一時沒有回答。
以前出海捕魚，他可以用魚群感知，哪裡有魚群就往哪裡開。
但這次是釣魚，目標是金槍魚，魚群感知就有點不夠用了。
魚群感知只能感知魚群出現的位置，卻無法分辨魚群的種類。
金槍魚是洄游性魚類，行蹤不定，不會像鯡魚或者沙丁魚那樣形成鋪天蓋地的大魚群。
它們通常以較小的群體活動，三五成群，分散在大洋的深處。
要靠運氣碰，更要靠經驗判斷。
林奕想了想，走進駕駛艙，從抽屜里拿出海圖，攤在檯面上。
「這次出海的目標是金槍魚，咱們島附近的海域很少有金槍魚出現，所以得去遠一點的地方。」
他的手指在海圖上移動，最終停在幾個標註點上。
「去去年鎮上釣魚大賽的那幾個釣點，火山礁、將軍鞍和藍洞，那片海域水深流急，海底地形複雜，是金槍魚洄游的路線，釣上金槍魚的概率大一些。」
林小虎湊過來看了看海圖，眉頭微微皺起：「去那麼遠？那咱們得兩三天才能回來吧？」
「怕什麼。」
林建國在旁邊接話，「船上有吃有住，還有休息艙，條件比『奕虎號』強多了，兩三天算什麼，以前咱們出海捕魚，不也經常在外面過夜？」
林明也點頭：「就是，難得出去一趟，多待幾天也沒事。」
「而且最近天氣不錯，氣象預報也說未來幾天海況良好，沒什麼風浪。」
周遠開口，補了一句。
林小虎撓撓頭，嘿嘿笑了：「我不是怕，就是隨口一問，既然奕哥說去，那就去。」
他轉身走進駕駛艙，坐到舵輪前，檢查了一下儀錶盤。油量充足，淡水箱加滿了，各項指示燈正常。
「奕哥，出發？」
「出發。」
林奕站在他旁邊，手搭在窗框上。
林小虎推動油門杆，「月亮島號」的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有力的轟鳴，船身微微一震，緩緩駛離碼頭。
船頭劈開平靜的海面，拖出一道白色的尾跡。
碼頭上的海鷗被驚起，在船尾盤旋了幾圈，又落回原地。
林建國走進沙龍區，在沙發上坐下。
沙龍區的沙發是深灰色的，柔軟寬大，旁邊還有一張小茶几。
林建國靠在沙發背上，舒服地嘆了口氣。
林明跟進來，在他對面坐下，環顧四周：「這沙發比『奕虎號』的硬板凳舒服多了。」
「那是，遊艇嘛，能跟漁船比嗎？」
林建國從口袋裡摸出煙，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建國伯，裡面可以抽菸，通風好。」
林奕從駕駛艙探出頭。
「不了，船上空間小，煙味散不掉，一會我去外面抽。」
林建國擺擺手。
航行了半個多小時，海岸線已經徹底消失在海平線後方，四周是無邊無際的蔚藍。
陽光灑在海面上，碎成一片金色的波光，隨著波浪起伏，像無數細碎的金箔在跳動。
周遠從廚房裡端出一個果盤，放在茶几上。
果盤裡有切好的西瓜、橙子、火龍果和哈密瓜，顏色鮮艷，擺得整整齊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