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海面上很安靜,只有海浪輕輕拍打船身的聲音和偶爾掠過的海鳥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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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探器上偶爾有幾個光點閃過,但都不肯靠近。
宋遠明把竿子架在炮台上,自己則坐在旁邊的摺疊椅上,拿出保溫杯喝了口茶。
他看起來很放鬆,但眼睛一直盯著竿尖,哪怕竿尖只是微微顫動一下,他的目光都會立刻鎖定過去。
「釣魚不能急。」
他像是看穿了林小虎的焦躁,慢悠悠地說,「遠海不比近海,魚雖然大,但數量少,有時候一兩個小時沒口都正常,不能浮躁。」
話音剛落,劉志強的竿尖猛地往下一沉。
不是試探性的觸碰,而是結結實實的暴力咬口。
竿身瞬間彎成一道大弧,輪子發出尖銳的嘶鳴聲,線杯里的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往外跑。
「來了!」
劉志強低喝一聲,雙手握竿,腳下扎穩馬步,腰腹發力,揚竿刺魚。
水下的魚開始瘋狂衝刺。第一次爆發就拉出去四十多米線,速度快得驚人。
劉志強額頭上瞬間滲出汗珠,手臂青筋暴起,但他咬緊牙關,死死穩住泄力。
輪子的阻力調得很精準,既不讓線被拉光,也不至於把魚逼急了掙斷線。
「大概六十多斤的樣子,但衝勁不小!」
宋遠明放下茶杯,走到劉志強旁邊,看了一會兒,並沒有出手的意思。
魚在水下左衝右突,每一次甩頭都像重錘砸在線端。
劉志強憋著一口氣,穩住下盤,利用竿身的彈性消耗魚的體力。
收了十幾米線,魚又開始發力,他再放。
就這樣拉鋸了十幾分鐘,魚的力道終於開始減弱。
反抗的間隔越來越長,衝勁也越來越軟。
魚被慢慢拉近船邊,清澈的海水中已經能看見一個銀白色的身影。
它的身體呈完美的紡錘形,背鰭高高豎起,尾鰭寬大有力,但此刻擺動的幅度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劇烈。
「黃鰭金槍魚!看樣子有六七十斤,漂亮!」
宋遠明喊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林小虎已經拿著大號抄網等在船舷邊。
當魚被拉到船邊的瞬間,他和劉志強配合,一網兜下去,穩穩兜住魚身。
兩人合力,輕鬆把這尾黃鰭金槍魚拖上甲板。
魚在甲板上蹦躂著,銀白色的身體在陽光下閃著耀眼的光,尾鰭拍得甲板砰砰響。
魚鰓劇烈張合,胸鰭展開,身體側面的那一條金黃色的縱帶在光線里格外醒目。
個頭雖然不算特別大,但身形勻稱,鱗片完整,品相極好。
「漂亮!開門紅!」趙永年拍手叫好。
劉志強擦著汗,看著自己的戰利品,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黃鰭金槍魚被抬進冷凍艙後,甲板上的氣氛明顯熱絡起來。
劉志強一邊擦著手上的魚血,一邊給大家復盤剛才的搏魚過程:「這條魚體型不算大,但衝勁確實足。前五分鐘全程都在發力,中間還有兩次突然變向,差點脫鉤。要不是泄力調得准,線可能就斷了。」
宋遠明在旁邊點頭,難得地給出了幾句認可:「志強反應算快的,黃鰭金槍魚咬鉤之後不會馬上發力,會有個短暫的停頓,大概一兩秒,那是刺魚的最後窗口。」
「很多人就是在那一瞬間猶豫了,等反應過來,魚已經把餌吐了,或者鉤子掛得不夠深,一發力就脫鉤。」
林小虎在旁邊聽得津津有味,不時點頭。
林奕則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些老釣手的經驗之談,每一句都是用無數次跑魚換來的,比什麼都值錢。
老唐一直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竿子架在炮台上,線放出去五十米左右。
他回頭看了一眼這邊的熱鬧,笑了笑,又把頭轉回去盯著自己的竿尖。
林奕重新掛好餌,這次他換了一條稍小一點的鯖魚,又多滴了一滴萬能靈水。
這次也真是奇怪,以前都是他先上魚,可這回出來倒是別人先上了,看來就算有系統幫助,也不是次次都能一馬當先的。
他調整了水層,把餌控制在五十米左右深度,這個深度正好是金槍魚最活躍的中上層水域。
時間在等待中緩緩流逝,太陽越升越高,海面上的光線變得刺眼。
幾隻海鷗在船尾盤旋,偶爾俯衝下去叼起被船槳打暈的小魚。
海面依舊平靜,探魚器上偶爾閃過幾個光點,但都不大,也沒有靠近的意思。
林奕站的位置在船尾右側,視野開闊,能看見整片海面。
他的竿子架在炮台上,竿尖隨著海浪輕輕晃動,鉛墜帶著餌在五十米深的水層緩緩漂移。
他保持著固定的節奏,每隔幾分鐘就收幾圈線,再放一些,讓餌在水裡保持自然的動態。
這種節奏持續了將近二十分鐘。
林小虎已經開始有些坐不住了,換了兩次位置,又重新掛了三次餌。
宋遠明倒是穩如泰山,茶喝了兩杯,竿子紋絲不動,他也不著急。
老唐甚至開始打起了瞌睡,頭一點一點的。
突然,林奕的竿尖猛地往下一沉。
竿身瞬間彎成滿月,輪子發出尖銳到近乎悽厲的嘶鳴聲,線杯里的線以恐怖的速度瘋狂往外跑。
從竿身彎曲的程度來看,這條魚的力量比剛才劉志強那條要大得多。
「中了!大貨!」林奕低喝一聲,雙手握竿,腳下扎穩馬步,腰腹發力,揚竿刺魚。
水下的巨物被刺痛,開始了瘋狂的衝刺。第一波爆發就拉出去將近八十米線,速度快得讓輪子都冒出了淡淡的青煙。
輪子的散熱系統在超負荷運轉,線杯邊緣甚至能感覺到燙手的溫度。
林奕的雙臂青筋暴起,但他咬緊牙關,迅速調整泄力,保持恆定而持續的阻力。
「這個比剛才那個猛太多了!至少一百斤往上!」林小虎驚呼。
宋遠明放下茶杯,快步走到林奕旁邊,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海面。
魚在水下瘋狂衝刺,不是直線衝刺,而是帶著一種非常詭異的節奏。
時而加速,時而停頓,時而又猛衝。它在試探釣線的承受極限,尋找突破的機會。
這種有策略的搏鬥方式,說明水下的絕對是一條經驗豐富的老魚。
但林奕穩穩地控著竿子,他的呼吸平穩,動作流暢,卸力調得恰到好處,魚的力量在他的掌控中一寸一寸地消耗。
每當魚發力猛衝,他就略微放鬆泄力,讓魚跑一段;等衝勁過了,他立刻收緊,不浪費任何機會。
「這傢伙......很聰明。」
林奕額頭開始上沁出汗珠,但手上的動作絲毫不亂。
水下的魚開始第二輪衝刺。
這一次比第一波更猛,線杯發出刺耳的嘶鳴,魚線又被拉出去三十多米。
林奕感覺自己的手臂肌肉繃到了極限,但他沒有鬆手。
經過系統強化的身體此刻展現出了驚人的耐力,他的下盤扎得很穩,腰腹的力量源源不斷地傳遞到手臂上,整個人像一棵生了根的樹一樣釘在甲板上。
魚在短暫喘息,林奕抓住機會開始收線。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次收線都紮實有效。
幾輪拉鋸下來,他已經能看到希望。
宋遠明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慢慢點了點頭。
這個年輕人對魚性的判斷和對裝備的掌控,比他預想的還要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