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兩天，安亦然那邊傳來了消息。
沈雨桐同意見面，說就當交個朋友認識一下，也不是壞事。
林奕約好了時間和地點，然後去找林小虎，把這事跟他說了。
林小虎正在家裡洗車，聽見林奕說要給他介紹對象，手裡的抹布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他趕緊蹲下身把抹布撿起來，直起腰的時候臉已經紅了大半：「奕哥，這怎麼這麼突然啊？」
「怎麼就突然了？」
林奕走到他旁邊，笑著說，「前段日子你不還叫我幫你介紹嗎？前兩天你爸媽和爺爺輪番催你，你都忘了？正好你亦然姐認識個合適的，我就幫你張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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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機里存的照片翻出來遞給林小虎看：「品海樓的前台，叫沈雨桐，二十三歲，隔壁鎮人，人長得清秀，性格也好。」
林小虎接過手機，盯著屏幕上那個扎馬尾的女孩看了好一會兒。
他把手機還給林奕的時候，又把抹布在手裡捏了捏，嘴裡嘟囔了一句：「還行。」
林奕太了解他了，林小虎要是說「還行」，那就是很滿意。
他拍了拍林小虎肩膀：「那明天下午見一面，鎮上新開的那家咖啡館，環境安靜，你穿精神點，別跟平時似的穿著拖鞋就去了，記得刮鬍子。」
林小虎應了一聲，低頭繼續洗車，但動作明顯心不在焉，拿著水管往同一個地方沖了半天。
耳朵根從剛才起就一直紅著，像煮熟的蝦。
第二天下午，林奕開車帶著林小虎去了鎮上那家新開咖啡館。
咖啡館開在老街拐角處，門面不大，但裝修得挺雅致。
木質門窗，門口擺著幾盆綠植，玻璃擦得鋥亮。
林小虎特意換了一件新買的深藍色夾克，頭髮也打理過，還噴了點髮膠，整個人看著精神了不少，只是一雙手不知道往哪兒放，在膝蓋上搓了又搓。
兩人提前到了，找了個靠窗的卡座坐下。
林奕點了一杯美式，林小虎要了一杯拿鐵。
咖啡端上來他也不喝，就一直往門口的方向看，一會兒把杯子挪到左邊，一會兒又挪到右邊，坐立不安的。
等了大約十分鐘，安亦然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扎馬尾的女孩。
女孩穿著一件淺粉色的薄毛衣，配深色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白色板鞋，清清爽爽的，跟照片上一樣，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林奕站起來招呼她們坐下，簡單做了介紹。
安亦然拉著沈雨桐坐在對面，林小虎和林奕坐在一邊。
沈雨桐落落大方地朝林小虎笑了笑：「你好，我叫沈雨桐，聽亦然姐說你在月亮島搞旅遊？」
林小虎張了張嘴，擠出一句：「是……是的。」
然後就卡住了，腰板挺得筆直，手放在膝蓋上，指節都發白了。
林奕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腳。
林小虎回過神來，磕磕巴巴地補了一句：「主……主要是出海釣魚，捕魚，還有遊艇包船什麼的。」
說完又卡住了，低頭端起拿鐵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差點嗆到。
沈雨桐看著他這副窘樣，忍不住低頭笑了一下，端起面前的卡布奇諾喝了一口，輕聲說：「我還沒出過海呢，只在海邊看過海。」
林小虎抬起頭，總算找到了話題：「那……那改天你來月亮島，我帶你出海玩。」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終於沒那麼結巴了，眼神也敢往沈雨桐臉上看了。
林奕和安亦然對視一眼，兩人心照不宣。
又坐了一會兒，安亦然看了看手機，說店裡還有點事，拉著林奕先走了。
林奕心領神會，跟著安亦然走了，臨走時看了林小虎一眼。
林小虎朝他點了點頭，表情雖然還是緊張，但比剛進門時已經好了不少。
出來之後安亦然拉著林奕的手，笑著說：「小虎平時不是挺能說的嗎？今天怎麼跟個木頭似的。」
林奕想起林小虎那副緊張的樣子也笑了：「他那是緊張。平時在船上可不是這樣，指揮起網頭頭是道。」
兩人沿著老街慢慢逛著。
安亦然在路邊一個小店裡看中了一對陶土做的貓擺件，林奕付了錢。
老街人不多，陽光從梧桐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一個小時後，林小虎發來消息：「奕哥，你們先回去吧，我送她回去。」
林奕看到消息笑了笑，回了個「好」，把手機揣進了口袋。
……
那天下午送沈雨桐回家之後，沈雨桐主動給林小虎發了消息，說今天很開心，謝謝他的咖啡。
林小虎捧著手機把這條消息看了好幾遍，差點把屏幕盯出花來。
他想回點什麼有水平的話，但打了半天字又都刪掉了，最後只回了一句：「你開心就好，下次我再請你。」
消息發出去之後他有點後悔，覺得這話說得太普通了。
但沈雨桐很快回了消息，說好啊，後面還加了一個笑臉。
林小虎看著那個黃色的笑臉表情，心裡踏實了。
此後兩人開始頻繁聊天，從早到晚，消息不斷。
沈雨桐問他在島上每天都做什麼，林小虎就給她講出海釣魚的事，講他怎麼一網撈上來幾千斤黃姑魚，講那次撈上來一條一百多斤的藍鰭笛鯛，大家商量之後又放生了。
沈雨桐聽得很認真，偶爾追問幾句細節，林小虎就越講越起勁，恨不得把每次出海的經歷全講給她聽。
有時候一段語音發過去，他自己回過頭來聽聽，覺得是不是說得太長了。
林小虎開車到小碼頭接沈雨桐。
船還沒到，他站在碼頭邊上，一會兒看手機一會兒看海，心跳得砰砰的，手心全是汗。
客船靠岸的時候，沈雨桐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從船上走下來，頭髮披在肩上，比上次見面時多了幾分溫柔。
風吹過來的時候裙擺輕輕晃動，她伸手壓了一下，抬頭就看見了碼頭上站著的林小虎。
林小虎趕緊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包，話都說不利索了：「累……累不累？車在那邊。」
沈雨桐看他緊張的樣子，抿嘴笑了笑，跟在他後面上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