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奕站在空地上，看著那些從倉庫里搬出來的舊物，心裡想著一個問題。
海洋文化展示館不只是一個房子，裡面得放東西。
要有能代表月亮島歷史文化的老物件，要有能講述漁村故事的展品，要有能讓遊客駐足觀看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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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倉庫里翻出來的這些東西，遠遠不夠。
「小虎。」林奕轉頭叫了一聲。
林小虎正蹲在地上研究一把生鏽的魚叉，聽見叫喊抬起頭：「奕哥，什麼事？」
「明天咱倆去村里轉轉，挨家挨戶問問，看各家有沒有什麼老物件願意拿出來，放展示館裡展出。」
林小虎眼睛一亮：「這個主意好！我爺爺就有不少老東西。」
站在旁邊的林永貴接過話頭：「那明天你們先來我家吧，我家裡也有些舊物件可以拿出來，作為村長，我就先起個帶頭作用！」
林阿滿也在旁邊響應：「我們家留有一個舊菸斗，木頭雕的，要不要？」
「要，只要是老的，都行。」林奕笑著說。
第二天一早，林奕和林小虎就開始了「上門收舊」的行程。
他們先去的是林永貴家。
老人家正坐在院子裡抽菸，聽見來意，站起身走進屋裡。不一會兒，他捧出一個木箱子，箱子不大，但雕花精細，雖然漆面斑駁，但能看出當年的做工。
「這是我爺爺留下的。」林永貴打開箱子，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
一把舊菸斗，黃銅的煙鍋，竹根雕的煙杆，握柄處磨得油光發亮。一本手抄的航海日誌，用毛邊紙訂成，字跡工整，記錄了某條漁船在幾十年前某次遠航的經緯度和天氣。
還有一塊懷表，表殼已經氧化發黑，但打開蓋子，錶盤上的羅馬數字還清晰如初。
「這塊表是我爺爺出海時用的，他說海上辨時間全靠它。」林永貴把懷表捧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地摩挲著，「那時候沒有什麼GPS，連塊好表都是稀罕物。」
林奕接過懷表，仔細端詳了一下，又小心地放回木箱：「永貴爺，這些東西太珍貴了，你捨得拿出來？」
林永貴笑了笑：「放在家裡也是擱著，孩子們又不懂這些，放在展示館裡，讓來島上的遊客看看，知道咱們月亮島的歷史，也是好事。」
從林永貴家出來，兩人接著去了林建強家。
林阿滿正在院子裡餵雞，見兩人進來，放下手裡的盆，把他們領進堂屋。
他從柜子最上層翻出一個小布包，打開布包，裡面是一把舊菸斗。
菸斗是用棗木雕刻的，造型是一條魚，魚嘴是煙鍋，魚尾是煙杆，雕工不算精細，但勝在質樸。
「我爸以前抽旱菸的，他自己雕的，說是他這一輩子第一把也是最後一把菸斗。」
林阿瞞把菸斗遞給林奕，「後來他走了之後，這把菸斗就一直留著。」
林奕接過菸斗，在手裡掂了掂，木質堅硬，表面有一層包漿，是幾十年摩挲出來的光澤。
下一家是林建國家。
林建國正在新房工地監工，接到林小虎的電話，騎著電動車趕回來了。
他進屋找了好一會兒，翻出一個鐵皮箱子，打開一看，裡面是幾枚舊徽章和一張發黃的獎狀。
徽章是「漁業生產模範」和「海上民兵標兵」，銅質的，已經氧化，邊緣有些磨損，但圖案還能看清。
獎狀是鎮上發的，寫的是林建國在某年評為「先進生產者」，紙張已經脆了，輕輕一碰就掉紙屑。
林建國把獎狀小心翼翼地拿出來，展開給林奕看：「這個是我年輕時候得的，那時候捕魚產量高，鎮上來開表彰會，我還上台領過獎。」
林奕輕輕摸了摸那張獎狀，點頭說：「建國伯，這個放進展示館吧，讓年輕人看看老一輩的榮譽。」
「行，拿去。」林建國爽快地應了。
中午的時候，兩人去了李家村。
李柱民正在村委辦公室里看文件，聽說林奕來收老物件，放下手裡的筆，親自帶著他們挨家挨戶走。
第一家是老李伯家。老李伯是李家村的老漁民，七十多歲了，行動不太方便，坐在家門口曬太陽。
聽說來意，他指了指屋裡：「牆上掛著一個舊魚梭，是我爸傳下來的，你們拿去吧。」
林奕走進屋裡，在牆上看見那個舊魚梭，是用硬木削成的，一頭尖一頭圓，表面光滑，梭眼裡還穿著一段粗麻線。
老李伯在門口說：「以前補漁網就用這個，現在沒人用了。」
林奕把魚梭取下來，小心地放進袋子裡。
接著是李老二家。李老二從屋裡拿出一對銅鈸，說是以前漁船上用的，風大浪急的時候敲鈸傳訊。
他試著敲了一下，聲音清亮悠長，在李家村上空迴蕩了好一陣。
……
傍晚的時候，兩人滿載而歸。
車上裝著舊菸斗、老徽章、發黃的獎狀、漁梭、銅鈸，還有林小虎從他爺爺那裡搜刮來的一頂舊斗笠和一件蓑衣。
林永貴已經在村委會等著了，旁邊還擺了一張長桌，桌上鋪著紅布，是專門用來登記收來的舊物件的。
林奕和林小虎一趟一趟地把東西搬進村委會，林永貴和老陳逐一登記。每件物品都編了號，記錄下捐贈人、名稱、年代和簡單說明。
「這把菸斗，林建強捐的，棗木雕的，六十年代。」老陳在本子上寫。
「銅鈸一對，李老二捐，說是以前漁船上傳訊用的。」又記一筆。
「舊斗笠一頂，蓑衣一件，林小虎捐，據說是七十年代的東西……」
登記了快一個小時，才把收來的物件全部整理好。
林永貴合上本子，看著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的老物件，感慨道：「小奕，這些東西要是擺在展示館裡，遊客一看，就知道咱們月亮島是有歷史的，不是空架子，是實打實的漁村。」
林奕點點頭：「等展示館裝修好了，這些就是第一批展品。以後慢慢再收，東西會越來越多的。」
……
夜幕降臨，村委會裡亮起了燈。
林奕站在長桌前，看著那些從各家各戶收集來的老物件，心裡有種說不出的充實感。
這些東西雖然破舊，但每一件都在講述著一個故事，而月亮島的歷史，就是由這些故事編織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