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續有遊客過來問價，有人買一隻，有人買兩隻，還有幾個年輕人合買了好幾隻，說是要帶回城裡送給親戚。
「老闆，這雞真的是散養的？」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問。
「那當然，我們島上養的雞，不吃飼料，就在果園裡跑，吃蟲子、吃草、吃玉米，你看這雞冠多紅，羽毛多亮。」
林建生從籠子裡抓出一隻雞給他看。
年輕人摸了摸雞胸，又看了看雞爪，點點頭：「確實不錯，給我來兩隻。」
「好嘞！」
一上午下來，雞已經賣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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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永貴幫著招呼，嗓子都喊啞了，但臉上的笑一直沒停過。
「還剩多少？」林建生擦了擦汗。
何玉蓮數了數：「三十六隻。」
「下午還有一班船，再賣一波。」林建生說。
下午兩點多，又有一班離島的客船快開了，遊客陸續往碼頭走。
林永貴又來了，幫著吆喝。
「各位遊客朋友，月亮島散養土雞，最後一批了，賣完就沒了，要買的抓緊啊！」
他這一吆喝，又有幾個遊客圍過來。
「給我來兩隻。」
「我要一隻，挑肥點的。」
「老闆，能幫我殺好嗎？我帶回去不方便。」
林建生有些為難：「我們沒帶殺雞的工具......」
何玉蓮反應快：「您要是想要殺好的，我們可以幫您殺，但得等一會兒。」
「行！」那遊客爽快地答應了。
何玉蓮趕緊讓林建生回去殺雞，她在這裡看著。
到傍晚收攤時，雞已經賣得差不多了，只剩最後幾隻。
「明天再賣吧。」何玉蓮說。
林建生點點頭，把雞籠搬上三輪車，突突突地往回開。
到家時，天已經快黑了。
林奕正在院子裡逗棉花糖，看見父親推著三輪車進來，趕緊站起來。
「爸，賣得怎麼樣？」
「還行，在島上賣了九十多隻，還剩十來只，明天拉到鎮上賣。」林建生從口袋裡掏出一沓錢，遞給何玉蓮，「你數數。」
何玉蓮接過錢，一張一張地數。
「八千二百塊。」她抬起頭，臉上笑開了花。
林建生也笑了：「還行，比預想的好。明天那十幾隻賣完，還能再進帳一千多。」
「爸，您辛苦了。」林奕說。
「辛苦什麼，賣個雞而已。」林建生在躺椅上坐下，長長地舒了口氣。
……
雞賣完後，果園裡空蕩蕩的。
曾經雞鳴聲聲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一片安靜。
林建生站在果園裡，看著那片空地，心裡空落落的。
養了半年的雞，說賣就賣了，還真有點捨不得。
何玉蓮在旁邊收拾雞舍拆下來的木板，看見他那副樣子，笑了：「捨不得了？」
「有點。」林建生老實承認。
「捨不得也得賣，再養下去光吃糧食不長肉，不划算。」何玉蓮把木板碼整齊，「等過陣子再買批小雞回來養，到時候又有得忙了。」
「也是。」林建生點點頭，轉身去看芒果樹。
芒果樹已經開花了。
細碎的小花簇擁在一起，淡黃色，密密麻麻地掛滿枝頭，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今年的花比去年還多，一串一串的，看著就喜人。
林建生在每棵樹下都仔細看了看花勢，心裡盤算著今年的收成。
「爸，您在這兒呢。」林奕推開果園的柵欄門走進來。
「嗯，來看看芒果樹。」林建生蹲在一棵樹下，用手扒開草，看了看樹根周圍的土，「今年花開得不錯，比去年多。」
「那是您照顧得好。」林奕在他旁邊蹲下，也看了看樹根，「這土有點板結了，該松鬆土了。」
「是啊。」林建生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雞賣了，正好有空，這幾天把果園好好整理一下。」
「給樹根松鬆土，施施肥，再把那些雜草清理乾淨，讓芒果樹長得更好，秋天才能結好果子。」
「我幫您。」林奕說。
「行。」林建生沒拒絕。
第二天一早，父子倆就扛著鋤頭和鐵鍬去了果園。
林建生負責給樹根鬆土，林奕負責清理雜草。
兩人分工合作，幹得熱火朝天。
早春的陽光還不算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海風輕輕吹著，帶來一絲涼意，也帶來了遠處海面上漁船的馬達聲。
林建生蹲在一棵芒果樹下，用鋤頭小心地刨著樹根周圍的土。
他刨得很仔細，不敢用力太大，怕傷到樹根。
「爸，您歇會兒吧，我來。」林奕走過來。
「不用，你忙你的。」林建生頭也不抬，「這活不累，就是費功夫。」
林奕沒堅持，轉身繼續清理雜草。
果園裡的雜草不少，有野草、有藤蔓，還有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一個冬天沒怎麼打理，現在天氣回暖，角落裡的一些草都長瘋了。
林奕用鐮刀割，用手拔，一把一把扔到一邊。
何玉蓮也來幫忙，她負責把雜草攏到一起，用繩子捆起來，堆在果園角落。
「這些草曬乾了可以當柴燒。」她說。
「嗯。」林建生應了一聲。
三人忙了一上午，才把果園整理了一小半。
「先吃飯吧，下午再干。」何玉蓮擦了擦汗。
林建生直起腰，捶了捶背，看了看整理過的果樹，滿意地點點頭：「下午繼續。」
午飯是簡單的家常菜，炒青菜、煎魚、雞蛋湯。
林奕吃得快，三兩口扒完一碗飯，又去盛了一碗。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何玉蓮笑著說。
「餓了。」林奕含糊地說。
吃完飯，林建生在躺椅上眯了一會兒。
林奕沒睡，他坐在院子裡的樹蔭下，看著棉花糖在院子裡追蝴蝶。
陽光很好，海風很輕，日子很慢。
下午兩點多，林建生醒了。
「走吧，繼續幹活。」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筋骨。
三人又去了果園。
林建生繼續給樹根鬆土，林奕清理雜草，何玉蓮負責收尾。
到傍晚，果園已經整理了大半。
林建生站在果園中間，環顧四周，臉上露出笑容。
「明天再干一天，就能全部弄完了。」
「爸，您歇會兒吧，明天我來就行。」林奕說。
「沒事，我閒不住。」林建生擺擺手，「人一閒著，就容易生病。」
林奕知道父親的脾氣，沒再說什麼。
接下來的幾天，林建生每天都去果園。
鬆土、施肥、澆水、修剪枝葉，一樣一樣地做。
他對那些芒果樹格外上心，比對自己兒子還認真。
何玉蓮笑他：「你對那些樹比對你兒子還上心。」
林建生不以為意：「兒子大了，不用我操心了，這些樹不一樣，你不照顧它，它就不結果。」
「歪理。」何玉蓮笑著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