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老闆的夥計開著三輪車，把三十卷蝦網送到碼頭時，已經快中午了。
林奕幾人把網一捆一捆搬上二手小船，網卷堆得老高，差點把小船壓得吃水線都沉下去幾分。
「奕哥，咱們這船都快成貨船了。」
林小虎一邊系纜繩一邊笑道。
林奕看了他一眼：「少貧嘴，繫緊點，別半路掉海里。」
等網全部裝好，小船突突突地駛離碼頭，朝著月亮島開去。
海面上風平浪靜，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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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卷蝦網堆在船艙里，占了大半地方，幾個人只能擠在船頭坐著。
三十分鐘後，小船靠上月亮島小碼頭。
碼頭上比平時熱鬧得多。
好幾戶村民也在往自家船上搬東西，有搬網的，有搬浮標的，還有人在整理筐子、清洗船艙。
一看就知道，大家也都在為蝦汛做準備。
林奕他們的船剛靠岸，就引起了注意。
「喲，小奕！你們這是要大幹一場啊！」
一個正在往自家小舢板上搬網的村民抬頭看見那堆成小山的蝦網，眼睛都瞪圓了。
林奕笑了笑：「七叔，你們不也在準備嘛。」
七叔叫做林建軍，跟林建國他們同一輩，也是林家村的老漁民，打了三十多年魚，經驗豐富。
他放下手裡的網，走過來仔細看了看林奕他們的網卷。
「三層網？這可不便宜，一張得多少錢？」
「一千二。」林小虎搶著回答，語氣裡帶著點得意。
「一千二？！」七叔倒吸一口氣，「你們買了多少？」
「三十張。」
碼頭上頓時一片嘖嘖聲。
「三十張？三萬六？小奕，你這是要把蝦汛的蝦全撈光啊！」
「人家奕虎號十五米的船，馬力足，當然得多備網，不像咱們這些小舢板，三五張網就夠用了。」
「就是就是，小奕現在是大老闆了，這點錢不算啥。」
林奕擺擺手：「什麼大老闆，就是多備點網，萬一破了還能換。蝦汛一年就一回，錯過了得等明年。」
旁邊一個叫林福生的村民湊過來，眼睛盯著那些網卷，嘴裡念叨著：「一千二一張，我那幾張老網才六七百塊，用了三年了，看來今年也該換了。」
林小虎笑道：「福生叔，你那張網都破成那樣了，早該換新的了。」
林福生嘆口氣：「能用就用著先吧，我可不像你們幾個財大氣粗的。」
林建國不知什麼時候也來了，背著手走過來，聽見這話，對林福生說：「老福，網該換就得換，網不行，蝦汛過了你才後悔。今年蝦多不多不知道，但網破肯定捕不到蝦。」
他走到林奕身邊，看了看堆在船上的網卷，伸手摸了一把。
「三層的？」
林奕點頭：「對，劉老闆推薦的，說這種上貨率高。」
林建國把網展開一角，仔細看了看網眼大小和編織工藝，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不錯，加粗尼龍線，耐造。三層網設計，蝦鑽進去就出不來，比單層網強多了。」
他捏了捏網繩的拉力，又檢查了邊緣的縫合處，滿意地點點頭：「這質量，用個幾年沒問題。」
林小虎湊過來：「建國伯，這網好使不？」
林建國瞥他一眼：「好使不好使，得看怎麼下。」
「網是好網，但要是下不對地方，照樣白搭。蝦這東西精得很，不是隨便找片海就能撈的。」
七叔在旁邊接話：「建國說得對，蝦汛不是瞎矇的。」
「咱們月亮島這片海域，往東北方向三十海里，有一片沙泥底，每年蝦最先從那出來，可以先去那邊試試。」
林建國點點頭：「老七這話在理，那片海域我跑過，水深二十多米，海底平坦，適合下蝦網。」
林奕把這些都記在心裡。
林建國又對林小虎說：「網搬上奕虎號後，記得擺好一點，別一卷一卷堆著。」
「雖然新網是整理好的，但壓久了容易變形，下網的時候不好展開。」
林小虎應了一聲。
幾個人開始動手搬網。
三十卷網看著不多，搬起來可不少，一卷就有十幾斤，來回搬了七八趟才全部弄上奕虎號。
林建國跟著上了船，指揮他們把網在甲板後側平擺好，一摞摞碼放整齊。
「浮標和鉛墜呢？」
林奕指了指旁邊的袋子：「都在裡面，劉老闆送的，一百個浮標、五十個鉛墜。」
林建國打開袋子看了看，浮標是紅色的，大小均勻，鉛墜是水滴形的，每個三斤多重。
「不錯，都是標準配件。浮標浮力剛好，能把網撐起來；鉛墜沉底快，又不陷泥。」
他抬頭看向林奕，「劉老闆人實在，沒坑你……」
碼頭上，村民們還在忙碌。
李大勇的小舢板剛從外面回來，船上堆著幾卷新網，他媳婦正在岸上幫忙往下搬。
李柱民站在旁邊指揮，嗓門大得整個碼頭都能聽見。
林福生蹲在自己船邊，拿著剪刀在修那張破網，嘴裡念叨著什麼。
他老婆在旁邊數落他，說早該換了，拖到現在，蝦汛來了怎麼辦。
七叔已經把網搬上船，正往發動機里加油，準備明天一早出海試試水。
一艘艘小船，一戶戶人家，都在為蝦汛即將到來忙活著。
……
三天後，正式進入了蝦汛期。
天還沒亮透，月亮島的小碼頭上就熱鬧起來。
一艘艘漁船陸續出發，發動機的突突聲此起彼伏，海面上被船燈照出一片晃晃悠悠的光。
有人在小聲喊話，有人在檢查漁具，還有人在船上燒水準備早飯。
林奕幾人也到了碼頭。
奕虎號靜靜停靠在泊位里，三十張蝦網整整齊齊碼在甲板後側，散發著淡淡的尼龍和海腥混合的氣味。
林建國最後一個上船，手裡拎著個保溫杯，裡面泡著濃茶。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海面，對林小虎說：「往東北方向開，三十海里左右。七叔說的那片海域，水深二十三四米，海底是沙泥底。」
林小虎應了一聲，發動引擎。
奕虎號緩緩駛離碼頭，破開晨霧，朝著東北方向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