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安靜了幾秒。
有人小聲嘀咕：「低多少？」
林永貴接過話頭：「這個可以具體談。我的想法是，他們那十萬塊錢，按咱們當初投資的八成折算股份。分紅的時候，先按這個比例來。」
「等以後旅遊業做大了，遊客多了，咱們整體收益上去了，到時候再看情況調整。」
他看了眼李柱民：「柱民，你覺得呢？」
李柱民點點頭：「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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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只盼著能順順噹噹併入合作社，不然沒法跟鎮裡交代。
林建強撓撓頭，也不吭聲了。
林永貴掃了一圈眾人的臉色，說：「行，那就這麼定，表決吧。」
「同意李家村入股的，舉手。」
院子裡靜了幾秒，然後陸陸續續有人舉起手來。
一隻手，兩隻手，三隻手……越來越多。
林建強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把手舉了起來。
林永貴數了數，又看了看那些沒舉手的：「不同意的，舉手。」
稀稀拉拉幾個人把手舉起來。
林永貴點點頭：「通過。李家村的入股，就這麼定了。」
他的聲音在院子裡迴蕩，像往平靜的水面扔了塊石頭，激起一圈圈漣漪。
有人鬆了口氣，有人低聲議論，有人還在小聲嘀咕，但再沒人站起來反對。
李柱民坐在凳子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緊繃了兩天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雖然過程有些波折，結果總歸是好的。
林永貴敲了敲桌子：「既然通過了，我把具體章程說一下。」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第一，李家村的十萬塊錢，按八折算，就是八萬塊錢的股份。以後分紅，就按這個基數算。」
「第二，李家村入股後，必須遵守合作社所有規定，不能私自拉客搶客，不能亂收費，不能壞了咱們月亮島的口碑。」
「第三，李家村派一到兩個人加入合作社的管理小組，參與日常事務的討論和決策，具體人選你們自己定。」
「第四，分紅一年一次，年底結算。第一年可能不多，畢竟還在投入期，但只要遊客越來越多，以後肯定會好起來。」
他說完，看向李柱民：「柱民，這些條件，你接受不？」
李柱民忙站起身：「接受，接受！永貴老哥你放心，我們一定照規矩辦。」
林永貴點點頭：「行，那這事就這麼定了。具體的合同我讓人擬好，到時候你們簽個字，按個手印。」
李柱民連連點頭。
林家村的村民開始陸續散去。
有人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李家村那幾個代表，眼神複雜。
但終究沒人再說什麼。
林建強走到林奕身邊，壓低聲音：「小奕，你說他們以後真能守規矩？」
林奕瞥了他一眼：「簽了合同，按了手印，不守規矩就扣分紅。扣幾次就老實了。」
林建強撓撓頭，沒再吭聲，轉身走了。
李家村的幾個代表也站起身來。
老劉走到李柱民身邊，小聲說：「村長，咱們也回吧？」
李柱民點點頭，正要走，林永貴叫住了他。
「柱民，你留一下。」
李柱民一愣，讓老劉他們先走，自己又坐了回去。
院子裡的人漸漸走光了，只剩林永貴、林奕和李柱民三個人。
燈泡在頭頂嗡嗡響著，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林永貴倒了杯茶，推到李柱民面前：「喝口茶，壓壓驚。」
李柱民接過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經有些涼了，但喝下去還是讓他舒坦了不少。
「永貴老哥，今天這事，謝謝你。」
李柱民放下茶杯，語氣誠懇，「要不是你和林奕幫忙說話，今天肯定過不去，我也沒法跟鄭鎮長交代。」
林永貴擺擺手：「別說這些。我是為了月亮島，不是為了你李柱民。」
李柱民點點頭：「我知道，但還是要謝。」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前幾天我對你態度不好，在這兒給你道個歉，對不住！」
說完，低頭向林永貴認錯。
林永貴看著他，嘆了口氣：「柱民，既然你知道錯了，過去的事我也懶得再跟你計較。」
「不過現在你們也入了社，我希望往後兩村人能好好合作，別再搞出什麼么蛾子出來了。」
「這次讓你們入股，是給你們一個機會，也是對你們的考驗。能不能抓住，就看你們自己了。」
李柱民沉默了一會兒，說：「永貴老哥，你說得對。回去我就好好整頓，讓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
林永貴點點頭：「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李柱民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了。」
林永貴擺擺手。
李柱民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林奕，今天也謝謝你。」
林奕點點頭：「李村長慢走。」
李柱民走出村委會，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遠處幾戶人家的窗戶還亮著燈。
他深吸一口氣，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卸下了一塊石頭，又像是背上了一份新擔子。
走到村口，老劉還站在那裡等他。
「村長，咋樣？」
「沒事。」李柱民拍拍他肩膀，「走，回去。」
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夜色里。
村委會裡，林永貴收拾著桌上的東西。
林奕坐在旁邊，沒吭聲。
過了好一會兒，林永貴說：「小奕，你說今天這事兒，辦得對不對？」
林奕想了想：「對。」
「怎麼說？」
「李家村入了股，往後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林奕說，「他們想賺錢，就得守規矩。想多分紅，就得把旅遊業搞好。這對咱們月亮島是好事。」
林永貴點點頭：「我也是這麼想的。只是有些村民心裡肯定不痛快，你回去幫我安撫安撫。」
林奕笑了笑：「永貴爺，這個您放心。大家心裡有疙瘩正常，過段時間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