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虎聽完林奕的話，眼睛瞪得溜圓，手裡的魚都忘了往筐里放。
「臥槽，奕哥，你們直接去找鎮長了？鎮長還把李柱民那老小子罵得狗血淋頭？」
林奕點點頭：「差不多吧，鄭鎮長出面壓著，李柱民答應回去動員村民集資，併入咱們合作社。」
林小虎一拍大腿，興奮得差點跳起來：「太好了！看二麻子那狗日的以後還敢囂張！」
林建國倒是沉穩些，一邊往筐里碼魚一邊說：「鄭鎮長能出面自然是好事，不過小奕，李家村那邊的人窮慣了，讓他們掏錢入股，怕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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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明也插嘴道：「是啊奕哥，李家村好多人家比咱們村還窮，平時就靠打點魚換錢，哪來的余錢入股？」
林奕把手裡的一條鱸魚放進筐里，直起身說：「鄭鎮長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讓李柱民自己想辦法解決。至於能不能解決，那就看他的本事了。」
「要是解決不了呢？」林小虎問。
「解決不了，李家村就別想沾旅遊業的光。」
林奕語氣平靜，「鄭鎮長說了，如果李家村繼續搶客，或者故意拖延不辦，他會採取別的措施。」
林小虎咧嘴一笑：「那就等著看好戲了。」
幾人說說笑笑，把魚獲分揀好。
林小虎掏出手機聯繫了吳顯龍，把石斑、章紅這些好貨拍照發過去，吳顯龍那邊很快回話，說全要了，馬上派人來拿。
剩下的雜魚和個頭小一些的，就在碼頭上就地賣掉。
林建國負責招呼買家，林明幫忙過秤，林小虎收錢找零，林奕在旁邊搭把手。
來買魚的多是熟客，也有幾個開餐館的老闆，價格談得痛快，不到一個小時，筐里就剩了幾條賣相不好的。
等忙完，天已經黑透了。
碼頭上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幾盞路燈亮著。
林奕開著二手小船，載著三人回月亮島。
發動機的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有些單調，船頭劈開海水，濺起的浪花在昏黃的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海面上黑漆漆的，只有遠處碼頭的燈火和船上昏黃的航行燈。
林小虎坐在船舷邊，還在回味今天的事。
「奕哥，你說李柱民回去開這個會，得被村民罵成什麼樣？」
林奕握著舵輪，笑了笑：「那就不關咱們的事了，他當這個村長，有些事躲不掉。」
林建國點了根煙，抽了一口說：「李柱民這人吧，平時滑頭，但真攤上事，他也不敢硬頂。鄭鎮長把話說到那份上，他只能照辦。」
林明搓了搓手，夜風有些涼：「就是不知道李家村那些人能不能湊出錢來。十萬八萬的，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
林奕沒接話，只是把船速稍微提快了一點。
月亮島的輪廓在夜色里漸漸清晰，島上的幾盞燈像是星星一樣，在黑暗裡一閃一閃。
……
晚上，李家村的村委會大院裡，擠滿了人。
院子裡拉了一盞白熾燈，燈光把一張張臉照得發白。
李柱民站在台上，把手裡的喇叭舉起來，把鄭鎮長的話複述了一遍。
他儘量把話說得平和，但台下還是頓時炸了鍋。
「什麼？讓我們掏錢？」
「憑什麼？我不掏！」
「就是，憑什麼林家村吃肉，咱們喝湯還得掏錢？」
「村長，你是不是被他們收買了？」
李柱民被氣得夠嗆。他拿著喇叭吼了一聲：「都給我閉嘴！」
人群安靜了一些。李柱民說：「你們以為我想？這是鄭鎮長的決定！誰不聽話，鄭鎮長說了，要嚴肅處理！」
「什麼叫嚴肅處理？就是抓人！你們誰想去局子裡喝茶？」
台下的人不吭聲了。幾個婦女低著頭嘀咕，聲音壓得很低。
二麻子在人群里喊了一句：「那也不能讓咱們掏錢啊！咱們真沒錢！」
李柱民瞪著他：「二麻子，你還好意思說？這事就是你們幾個惹出來的！要不是你們去搶客，能鬧成這樣？」
二麻子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旁邊幾個人也跟著往後縮了縮。
李柱民繼續說：「我知道大家都不容易。但是這事，必須辦。」
「你們想想，月亮島旅遊業搞起來以後，遊客越來越多。咱們要是能分一杯羹，以後日子就好過了。」
「現在讓咱們集資，是為了以後能賺錢，這不是往外掏錢，是投資！」
台下有人嘀咕：「投資也得有錢啊。」
李柱民聽見了，說：「沒錢可以借，親戚朋友借一借，湊一湊，能湊多少是多少。」
「總之，這事就這麼定了，三天之內，各家各戶報個數，讓老劉登記，出得多的，以後分紅也多。」
台下又是一片唉聲嘆氣。
有人搖頭，有人嘆氣，有人低頭抽菸。但沒人再敢公開反對了。
李柱民說完，從台上下來，渾身是汗，襯衫後背濕了一大片，貼在身上。
老周走過來，小聲說：「柱民，這樣能行嗎？」
李柱民嘆了口氣：「行不行都得行。走一步看一步吧。明天開始，咱倆分頭跑，挨家挨戶說。先把態度軟下來，再說好處。」
老周點點頭，沒再說話。
接下來的兩天，李柱民挨家挨戶做工作。
早上吃完飯就出門，中午在路邊啃個饅頭，晚上天黑透了才回家。
去了張家，又去李家，坐下來先遞根煙，再說集資的事。
好話壞話說盡了，總算把集資的事落實了下去。
有的人家出了五千，有的人家出了一萬，還有幾家條件好的，出了兩萬。
李柱民自己也出了一萬，他是村長，得出這個頭。
回去跟媳婦說了，媳婦念叨了幾句，最後還是把錢拿了出來。
三天後，老劉把帳算了出來。全村一共集了十萬塊錢左右。
登記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數字，有的字歪歪扭扭，有的按了手印。
李柱民看著這個數字，心裡五味雜陳。他知道這錢不多，但總比沒有強。
他把登記本翻了一遍，又遞給老劉。
他拿起電話，給林永貴打了過去。
「喂，永貴老哥，是我，李柱民。我們村集資的事，差不多了。你看什麼時候方便，咱們碰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