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貨！」
張海濤放下自己的竿，湊過來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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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下的魚衝勁極猛，第一波衝刺就被拉出去三十多米魚線。
「這力道，不簡單！」
張海濤經驗老道，沉聲判斷：「多半是大石斑，要麼就是海狼。」
林奕穩穩握住魚竿，細心調整泄力。
他不急著收線，先任由魚發力奔逃。
等第一波狂暴衝刺耗盡，才開始緩慢收線。
魚在水下左右猛掙，拼命想鑽回礁石縫。
林奕控竿極穩，始終不給它鑽縫的機會。
搏鬥十多分鐘，大魚力氣漸漸泄了，被一點點拉近水面。
透過清澈海水，一個奇特身影隱約浮現，魚身扁平、銀灰泛亮，頭部寬闊。
「是比目魚！」張浩失聲驚呼。
張海濤眼睛一亮：「這麼大？看這體型，少說二三十斤！」
林奕繼續勻速收線，終於將魚徹底拉出水面。
果然是一條巨型比目魚，身形扁闊，雙眼同長在一側，品相極佳。
張海濤拿起搭鉤，穩穩將魚鉤上船。
「漂亮！」
他掂了掂分量，讚嘆不已，「這體型的野生比目魚，可遇不可求。」
林奕擦了把額頭的汗，這條魚確實耗了他不少體力。
「林兄弟技術真穩。」張海濤由衷稱讚，「比目魚最會貼底鑽礁，能硬生生把它從礁區拉出來，不容易。」
「運氣好而已。」林奕淡淡一笑。
他將大比目魚放進活水艙，魚身仍在劇烈撲騰，濺起一片水花。
下午魚情格外好。
張浩釣上一條七八斤的海鱸；張海濤也中了一尾赤點石斑，體色鮮亮。
林奕又接連上了幾尾特色魚：一尾花尾胡椒鯛，斑紋清晰；一尾藍瓜仔，通體泛藍，顏值極高。
活水艙漸漸被填得滿滿當當。
夕陽西斜，天色漸暖金。
張海濤看了眼時間：「差不多了，返航。」
小陳起錨、發動引擎，遊艇調轉船頭，平穩朝碼頭駛去。
回程路上氣氛輕鬆，張浩翻看著手機里的漁獲照片，張海濤哼著小調，心情大好。
「林兄弟，晚上想吃什麼？」他轉頭問道。
「都行，張老闆安排就好。」
「那我帶你去個地方，專做私宴，懂魚、也懂做法。」
遊艇靠岸時，夕陽剛好沉到海平面，碼頭燈火次第亮起。
三人合力將漁獲搬下船：巨型比目魚單獨裝箱，紅斑、青衣、藍星斑等精品海魚另裝一廂，件件都是硬貨。
張海濤示意隨行人員將魚裝車，淡淡一句：「走，吃飯。」
車子沒有駛向鬧市區酒樓，而是穿過一片鬧中取靜的街區，最終停在一處低調卻氣派的庭院門前。
沒有浮誇招牌，只在門楣處嵌著兩個小字：觀潮。
院門輕啟，內里庭院雅致、燈光柔和，一看便是只做熟客、專接私宴的高端會館。
「別看外面不起眼，這裡只做預約私宴，主廚跟我多年交情。」
張海濤領著林奕往裡走。
會館內部空間不大，卻處處精緻，散座寥寥，多是獨立包廂，安靜私密，空氣中飄著清淺的海味與高湯香氣。
一位身著素色中式長衫的中年主廚迎了出來，氣質沉穩，見到張海濤便微微頷首，禮數周到卻不諂媚。
「張總，今天有好貨？」
「你自己看。」張海濤示意隨從打開魚箱。
主廚俯身一看，目光先落在那條巨型比目魚上，隨即掃過紅斑、青衣、藍星斑，眼神微亮：「野生大比目，加上這幾尾精品石斑……不錯，都是上好的食材！」
「這位是林奕，我的一位小兄弟。」
張海濤簡單介紹，「釣技一流，這野生大比目就是他釣上的。」
「林先生。」
主廚客氣點頭，「魚我來安排，保證各盡其味，你們先入座，稍等即可。」
「有勞。」林奕禮貌回應。
三人被領進一間臨窗小包間，視野開闊、陳設簡約雅致。
不多時，侍者先送上幾碟精緻前菜：冰鎮海蜇頭、脆拌黃瓜、鹽水花生，分量小巧、擺盤講究。
張海濤開了一瓶陳年白酒，為林奕斟上半杯：「林兄弟，今天辛苦，喝點解乏。」
「謝謝張老闆。」
兩人輕碰酒杯，酒液剛入喉，溫潤馨香。
很快，第一道主菜便呈了上來：清蒸紅斑。
魚身通紅完整，蒸製火候精準，淋上秘制鮮汁，魚肉嫩而不散，入口自帶海魚清甜。
「味道如何？」張海濤笑問。
「很好。」林奕實話實說。
第二道便是大比目魚兩吃：一半厚切清蒸，保留本味鮮甜；另一半魚骨腩燉豆腐，湯色奶白、濃而不腥。
清蒸魚肉細膩綿密，幾乎入口即化；魚湯鮮醇回甘，喝一口渾身舒暢。
第三道椒鹽青衣：魚塊裹薄粉炸至外酥里嫩，撒上現炒椒鹽，香氣撲鼻，下酒絕佳。
藍星斑做紅燒，醬汁掛味、肉質緊實；花尾胡椒鯛與藍瓜仔則直接做成刺身拼盤，魚片薄透均勻，配現磨山葵與淡口醬油，鮮甜直達味蕾。
張海濤不時為林奕夾菜：「嘗嘗這個，主廚的招牌蒸法，外面吃不到這個分寸。」
林奕入口便知高下：火候、調味、刀工全是老手，既提鮮，又不搶魚本身的野生氣息。
「主廚手藝非常好。」
「那是自然。」
張海濤語氣淡然，「這裡的主廚做魚在整個東州那是數一數二的。」
主廚恰好從包廂外經過，聽到這話微微駐足：「張總過獎，主要是魚夠好，野生海貨，怎麼處理都出彩。林先生，吃得還合口？」
「非常合口，多謝。」林奕真心稱讚。
主廚微微點頭，又讓侍者添了一道清炒時蔬：「海貨偏鮮膩，配點青菜，更舒服。」
三人邊吃邊聊，氣氛輕鬆。
這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酒至微醺、菜至盡興。
最後主廚親自端來一鍋海鮮粥：用剩餘魚頭魚骨慢熬，米粒軟糯開花，鮮而不腥，暖胃收尾。
喝完粥，這頓私宴才算圓滿。
張海濤起身，自然地對主廚點頭示意：「今天辛苦，記我帳上。」
「張總客氣，隨時再來。」
主廚微笑頷首，禮數周全，不多客套。
一行人走出觀潮會館，晚風清涼，酒意散了幾分。
「林兄弟，今天玩得還盡興？」
「很盡興，多謝張老闆盛情款待。」
「客氣什麼，都是自己人。」
張海濤拍了拍他肩膀，「下次再來東州，提前說一聲，咱們再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