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靠岸時，夕陽正把碼頭染成金黃色。
林奕和林小虎提著沉甸甸的漁獲下了船，棉花糖搶先跳上碼頭，搖著尾巴在前面帶路。
「今晚可有口福了。」
林小虎掂了掂手裡裝著大海鱸的網兜，那條魚還在撲騰。
林奕則拎龍躉和其它的魚獲，兩人一前一後往村里走。
路上遇到幾個村民，看到他們的收穫都圍過來看。
「喲，這麼大條龍躉！」
「這鱸魚也不小啊！」
「今天收穫不錯嘛！」
林奕笑著點頭打招呼，腳下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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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院子，何玉蓮正在收衣服，看到他們提著這麼多魚進來，眼睛都亮了。
「怎麼釣這麼多？」
「今天運氣好。」
林奕把桶放下，「媽，晚上小虎在咱家吃，把這條龍躉燉了，鱸魚清蒸一半。」
何玉蓮湊近看了看：「這龍躉真肥，得有七八斤吧？」
「差不多。」
林小虎把鱸魚放進盆里，「阿姨，我去挖點蛤蜊，加湯里更鮮。」
「行，快去快回。」
林小虎提著個小桶跑出去了。
林奕開始處理魚。
龍躉得先放血，這樣肉質才會更緊實鮮美。
他找來一根繩子，把魚倒吊在院子裡的樹枝上，在魚尾處割了一刀。
暗紅色的血緩緩滴進下面的盆里。
棉花糖好奇地圍著盆轉，被林奕輕輕趕開。
「這個你不能碰。」
何玉蓮從廚房出來，手裡拿著刀和砧板。
「鱸魚我來處理，你去歇會兒。」
「我不累。」
林奕搬來個小凳子坐下，開始刮魚鱗。
鱸魚的鱗片細密，得仔細刮乾淨。
何玉蓮在一旁清理龍躉。
她手法熟練，去鱗、開膛、取內臟，一氣呵成。
「這魚肝留著，燉湯時放進去，特別香。」
她把魚肝單獨放在小碗裡。
林建生從果園回來了，看到院子裡的陣仗，笑了。
「今晚吃大餐啊。」
「爸，雞怎麼樣了？」林奕問。
「都好著呢，精神頭足。」
林建生洗了手過來幫忙，「我來切魚塊。」
龍躉被切成大塊，魚頭單獨留出來燉湯。
何玉蓮起鍋燒水，準備先焯一下魚塊去腥。
這時林小虎回來了，桶里裝著半桶蛤蜊，還有幾個小螃蟹。
「東灘挖的，可肥了。」
他把蛤蜊倒進盆里，加上清水讓它們吐沙。
天色漸漸暗下來，廚房裡飄出香味。
龍躉魚頭已經下鍋燉上了，加了薑片和料酒，湯慢慢變成奶白色。
何玉蓮把魚塊焯好水，撈出備用。
另一邊，鱸魚清理乾淨，身上劃了幾刀，抹上鹽和料酒醃著。
林小虎幫忙生火，土灶里的柴火噼啪作響。
「火候差不多了。」
何玉蓮把魚塊下鍋，煎到兩面金黃。
然後加入開水，放入薑片、蔥段，還有剛才留的魚肝。
「蛤蜊吐好沙了。」林小虎把盆端過來。
何玉蓮抓了一把洗乾淨放進鍋里。
「等湯滾了再放豆腐。」
林奕在院子裡擺桌子。
又從屋裡搬出幾把椅子，擺好碗筷。
棉花糖聞到香味，在廚房門口轉來轉去，急得直哼哼。
「別急，有你吃的。」
林奕揉了揉狗頭。
廚房裡，鱸魚已經上鍋蒸了。
何玉蓮切了蔥絲薑絲鋪在魚身上，淋上蒸魚豉油。
鍋里熱油，等魚蒸好，潑上去滋啦一聲，香氣四溢。
「開飯了！」
林小虎端著湯鍋出來，小心地放在桌子中央。
奶白色的魚湯還在翻滾，裡面魚塊飽滿，蛤蜊張開了口，豆腐嫩白。
接著是清蒸鱸魚，半條魚就占了大半個盤子。
還有幾個家常菜：炒青菜、煎蛋、涼拌黃瓜。
「這麼多菜。」林建生坐下，「像過節似的。」
「今天收穫好，慶祝慶祝。」
林奕給大家盛湯。
魚湯濃白，熱氣騰騰。
他先給何玉蓮端了一碗：「媽，小心燙。」
「我自己來就行。」
何玉蓮笑著接過，吹了吹，小心喝了一口。
「嗯，鮮！」
林小虎也迫不及待嘗了一口，眼睛都眯起來了。
「這湯絕了！龍躉燉湯就是不一樣，又鮮又甜。」
林建生夾了塊魚肉，蘸了點醬油送入口中。
魚肉嫩滑，幾乎入口即化。
「這龍躉肉確實好，沒什麼刺，吃著過癮。」
林奕給棉花糖也盛了碗湯，加了點魚肉，放在地上。
小狗湊過去，舌頭試探地舔了舔，然後大口吃起來。
「慢點，沒人和你搶。」
林奕笑著看它。
大家邊吃邊聊。
林小虎講了今天遇到張海濤一家的事，還有那一千二嚮導費。
「兩小時一千二？」
何玉蓮驚訝，「這麼多？」
「人家開遊艇的，不差錢。」
林奕說，「而且張老闆是做水產批發的，以後說不定有合作機會。」
「那挺好。」
林建生點頭，「多條路總是好的。」
接著林小虎又激動地講起虎鯨捕鯊的場面。
「那些虎鯨太厲害了，那麼大的鯊魚，二十分鐘就解決了。」
他拿出手機，給大家看拍的視頻。
畫面有點晃，但能清楚看到鯊魚被拋出海面的瞬間，還有海面上擴散的血色。
「我的天......」
何玉蓮看得心驚，「這得多大勁兒啊。」
「虎鯨是海洋里最聰明的獵手之一。」
林奕解釋，「它們捕獵有策略，會配合，專挑要害下手。」
「自然界的生存法則。」
林建生感慨，「弱肉強食，誰也逃不過。」
清蒸鱸魚很快被消滅了一半。
鱸魚肉質緊實，味道鮮美，配上蔥絲薑絲和蒸魚豉油，十分下飯。
林奕又給大家添了湯。
魚湯越燉越濃，裡面的豆腐吸飽了湯汁，比肉還好吃。
蛤蜊肉嫩，一咬就爆出鮮甜的汁水。
「這蛤蜊加得對。」
何玉蓮說，「提鮮。」
棉花糖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又眼巴巴地看著桌子。
林奕給了它一塊沒刺的魚肉，它叼到一邊慢慢吃。
林建生把泡的土龍酒拿了出來，說：「雖然泡的時間還不太夠，但也差不多能喝了，正好配魚！」
說著給林奕和林小虎各倒了一小杯，琥珀色酒體在酒杯里微微晃動，散發出淡淡的藥材香氣。
「來，都嘗嘗。」林建生率先舉起杯子。
林奕和林小虎也端杯，三人輕輕碰了一下。
林奕抿了一口，酒液溫熱，入口是醇厚的米酒基底，隨後湧上複雜的草本甘香和一絲土龍特有的、類似龍眼乾的清甜，並不辛辣，反而很順口。
「好喝！」林小虎眼睛一亮，「有點甜，很香，不辣嗓子。」
「泡酒用的藥材好，土龍也是新鮮的，味道自然正。」
林建生滿意地點頭，又看向何玉蓮，「玉蓮，你也嘗一點？舒筋活血的。」
何玉蓮笑著擺手：「你們喝吧，我這湯比酒鮮。」
幾口溫酒下肚，氣氛更暖了些。
夜色完全籠罩了小院，只有桌上的燈和廚房灶膛里未熄的餘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