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艇的引擎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西南方向的海平面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白浪痕。
海面重歸平靜，陽光斜斜地灑下來，把船舷上的水珠照得閃閃發亮。
「奕哥，快看看信封多少錢！」
林小虎迫不及待地從林奕手裡拿過那個信封，指尖捏了捏厚度，眼睛都亮了。
他小心翼翼地拆開信封，從裡面抽出一疊嶄新的紅色鈔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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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
林小虎蹲在甲板上，一張張數起來，臉上一副認真的表情。
棉花糖被他的動作吸引，搖著尾巴湊過來，濕漉漉的鼻子直往鈔票上蹭。
「去去去，棉花糖，別搗亂！」
林小虎輕輕推開狗頭，繼續數錢。
棉花糖卻以為在跟它玩，更來勁了，一個勁地往他懷裡鑽，還試圖用嘴去叼鈔票。
「哎喲我的小祖宗！」
林小虎連忙把鈔票舉高，「這可不能咬！」
林奕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他從活水艙里撈出一條巴掌大的小魚，扔給棉花糖。
小狗這才轉移注意力，叼著小魚跑到船頭享用去了。
「十二張……一千二！」
林小虎數完最後一張，興奮地抬起頭，「奕哥，一千二！這有錢人出手就是大方，就帶他們釣了兩個小時魚居然給了這麼多！」
他把錢整理好，重新裝回信封，遞還給林奕。
林奕接過，隨手塞進隨身帶的防水腰包里。
「有錢人的消費觀念，跟咱們不一樣。」
他一邊檢查活水艙里的魚，一邊說道，「一千多塊錢，對他們來說可能就是一頓飯錢，或者一瓶酒錢。」
「那也太奢侈了。」
林小虎咂咂嘴，「我以前一個人出海忙活一天，好的時候也就掙個四五百。他們倒好，兩小時花一千二，眼睛都不眨。」
「人家開得起一百多萬的遊艇，這點錢算什麼。」
林奕蹲下身，查看那條大龍躉的狀態。
魚還活著，鰓蓋緩慢張合，身上的斑點在透過海水的陽光下格外清晰。
「也是。」
林小虎若有所思點點頭。
「行了，我們收拾一下東西也回去吧。」
林奕站起身，走到船尾，開始收魚竿。
先把魚線慢慢收回，檢查了一下魚鉤和鉛墜，然後仔細地擦拭竿身。
海上的鹽分腐蝕性強，釣具用完必須及時清理保養。
林小虎也在整理自己的裝備。
他把用過的魚鉤一個個取下來，放進專門的盒子裡。
活蝦還剩幾隻，在小小的水箱裡遊動。
兩人開始盤點今天的收穫。
活水艙里，除了那條七八斤的龍躉，還有兩條三四斤的青斑，四五條黃鰭鯛和黑鯛，加起來也有十來斤。
林小虎釣的那條大海鱸單獨放在一個網兜里，這會兒還在撲騰。
「這鱸魚真夠大的。」
林小虎拍了拍網兜，「回去清蒸，一半就夠了，剩下的一半醃起來，明天煎著吃。」
「龍躉燉湯最好。」
林奕說，「肉嫩，湯鮮，晚上來我家吃飯，一起吃。」
「行啊！」
林小虎笑道，「那等我回去再挖點蛤蜊，加進去更鮮。」
收拾完漁具，兩人把魚獲重新整理了一遍。
值錢的、要留著自己吃的單獨放，小的、不值錢的準備帶回去餵貓或者送鄰居。
棉花糖在甲板上轉來轉去，時不時湊到活水艙邊聞聞，又被林奕趕開。
「你別打這些魚的主意。」
林奕點了點狗鼻子，「晚上有你的份，現在老實待著。」
棉花糖「嗚嗚」兩聲，趴回原處，下巴擱在前爪上，眼睛卻還盯著艙里的魚。
「走吧，回去了。」
林奕看了看天色，「再不回去，我媽該念叨了。」
林小虎發動引擎，小船調轉方向，朝著月亮島駛去。
海風迎面吹來，帶著午後陽光的溫度。
船行到半途，一群海鷗不知從哪兒飛來，開始圍著他們的小船盤旋。
「嘎——嘎——」
叫聲清脆，白色的翅膀在藍天下格外醒目。
「這些傢伙鼻子真靈。」
林小虎笑道，「聞到魚腥味就來了。」
林奕從裝小雜魚的桶里撈出幾條手指長的小魚。
他站起身，手臂一揮，把小魚拋向空中。
「嘩——」
海鷗們頓時激動起來，爭先恐後地俯衝，在空中精準地叼住小魚。
有的甚至為了爭搶，互相碰撞，羽毛紛飛。
「哈哈，看它們搶的！」
林小虎也來了興致，抓起幾條小魚拋出去。
又是一陣激烈的爭奪。
棉花糖也站起來，衝著天空的海鷗汪汪叫，但它的小船實在夠不著，只能幹著急。
林奕連續拋了幾次，海鷗越聚越多，從最初的七八隻增加到二十多隻。
它們像是認準了這艘船會投食，緊緊跟在後面，叫聲此起彼伏。
「差不多了，再餵這海歐只怕會越來越多。」
林奕拍拍手，坐回座位。
海鷗們跟了一段，見沒有食物再拋出來，這才漸漸散去。
只有兩三隻最執著的，還跟在船尾盤旋了一陣，最後也飛走了。
海面重新安靜下來。
小船繼續前行，很快就返程過半。
林小虎一邊掌舵，一邊閒聊：「奕哥，你說那張老闆真會再聯繫咱們嗎？」
「說不定。」
林奕靠在船舷上，看著遠處海面，「他做水產批發的，對好貨肯定感興趣。咱們要是能穩定提供野生高品質海產，他應該願意合作。」
「那以後咱們捕到好魚，就不賣給吳老闆了？」
「看情況。」
林奕說，「吳老闆對咱們不錯，加工廠也有合作。但做生意，多一條渠道總是好的。價格合適、結算痛快，跟誰合作都一樣。」
「也是。」
林小虎點點頭，「多條路多條選擇。」
兩人正說著，棉花糖突然又站了起來。
它沒有像之前那樣興奮地搖尾巴，而是警惕地盯著右前方的海面，耳朵豎起，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又怎麼了？」
林小虎順著它的視線看去。
海面很平靜，看不出什麼異常。
但棉花糖的叫聲越來越急促，最後變成了汪汪的吠叫。
「停船。」
林奕皺了皺眉。
林小虎關掉引擎，小船慢慢停下來，隨著波浪輕輕起伏。
兩人都盯著棉花糖示意的方向。
大約一百米外的海面，顏色似乎比周圍深一些。
仔細看，能看到水下有幾個巨大的陰影在移動。
「那是什麼？」林小虎壓低聲音。
林奕眯起眼睛。
陰影不止一個，至少有三四個，每一個都有小船大小。
它們在水下快速遊動，時而交錯，時而分開。
突然，海面炸開一片水花！
一個銀灰色的巨大身軀被猛地拋出海面，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又重重砸回水裡。
「我的天……」
林小虎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