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的清晨，太陽剛升到半空，月亮島東面的沙灘上已經熱鬧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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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奕帶著八個遊客走向海邊。
潮水剛剛退去，沙灘上留下一道道濕潤的波紋，幾隻小沙蟹匆匆橫穿而過，鑽進密密麻麻的氣孔里。
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吹得人神清氣爽。
這八個遊客客人是昨晚到的，來自同一個戶外俱樂部。
領隊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姓孫，玩過不少地方，這次特意選了月亮島。
孫領隊皮膚黝黑，穿著速乾衣褲，腳上是專業的溯溪鞋，一看就是常往野外跑的人。
「林嚮導，今天浮潛的點位安全吧？」
孫領隊邊走邊問，眼睛已經望向遠處的海面。
他的幾個隊員也圍了過來，都是三十到五十歲的男女，裝備齊全，神情期待。
「放心，那片礁石區我熟悉。」
林奕指著遠處一片泛著深藍色的海域：
「看到那塊突出的黑色礁石沒？我們以它為標誌，在它東側五十米範圍內活動。」
「水不深，最深不超過五米，底下是沙地和珊瑚礁，沒有暗流。」
他身後還跟著林羽和林濤，兩個年輕人背著沉重的裝備包，裡面裝著備用面鏡、呼吸管、救生衣和一些急救用品。
這是他們第三次獨立帶浮潛活動。
雖然已經有過經驗，但神情依然認真，時不時檢查一下包里的物品是否齊全。
林奕在旁邊看著，除非必要，一般不插手。
他需要讓這兩個年輕人儘快成長起來，獨當一面。
走到水邊，林羽開始分發裝備。
「大家先穿救生衣，不管會不會游泳都得穿。」
他聲音清晰，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
「面鏡戴之前用海水涮一下，防霧。呼吸管咬在嘴裡，只用嘴呼吸，別用鼻子。」
遊客們照做。
救生衣的扣子聲、面鏡帶子的調整聲此起彼伏。
孫領隊動作熟練，很快穿戴完畢，還幫旁邊一個女隊員檢查了救生衣的鬆緊。
他帶的幾個隊員也有經驗，互相檢查裝備，交流著以往浮潛的心得。
倒是三個年輕女孩是第一次浮潛，有些手忙腳亂。
其中一個長發女孩把面鏡戴反了，另一個直接把呼吸管插到了面鏡外面。
林羽耐心上前指導，幫她們調整好裝備。
「這樣鬆緊度剛好，貼住臉但不壓迫。」
他又幫她們整理救生衣，「扣子要扣牢，但也不能太緊，要留點活動空間。」
女孩們紅著臉點頭，小聲說著謝謝。
準備就緒，眾人下水。
海水微涼，剛浸入時激起一片雞皮疙瘩，但很快適應。
林羽打頭，林濤壓尾，遊客們夾在中間，慢慢向礁石區游去。
救生衣讓大部分人浮在水面上，只需要輕輕踢動腳蹼就能前進。
林奕沒下水，他留在沙灘上，找了個高處坐下，看著隊伍逐漸遠去。
棉花糖蹲在他腳邊，吐著舌頭，眼睛盯著海面，尾巴偶爾搖一下。
「好好守著。」
林奕揉了揉狗頭。棉花糖嗚嗚兩聲，像是在回應。
遠處海面上，浮潛的隊伍已經到達預定位置。
林羽打了個手勢，遊客們紛紛低頭，把臉埋進水裡。
幾秒鐘後，有人興奮地抬頭，抹了把臉：「看到魚了！好多彩色的！」
「下面有珊瑚！紫色的，還有黃色的！」
「那邊有隻海星！好大！」
「這裡有條斑紋魚，鑽到珊瑚里去了！」
讚嘆聲此起彼伏。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林奕也能看到他們手舞足蹈的樣子。
第一次看到海底世界的人總是這樣，那種驚喜和興奮是掩飾不住的。
林奕笑了笑，起身拍拍褲子上的沙，轉身往村里走去。
棉花糖跟在他腳邊，時不時嗅嗅沙灘上的小東西。
路上遇到林永貴，他正帶著兩個新加入的接待戶檢查房間。
「小奕，帶完浮潛了？」
林永貴招呼道。
「嗯，林羽和林濤帶著呢，我回來看看。」
林奕停下腳步，「今天又來了幾批客人？」
「三批，二十三個人。」
林永貴翻著小本子，「現在咱們島算是小火了，周末的房間都訂到下個月了。」
「好事。」林奕說。
「是好事，但也得穩住。」
林永貴合上本子，「服務質量不能降，安全更不能松，我剛還跟老陳說，得再招兩個急救培訓過的。」
兩人正說著，村道那頭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幾個村民急匆匆跑過，手裡拿著鐵鍬和水桶，腳步匆忙，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怎麼了這是？」林永貴攔住一個。
「村長！西灘那邊出稀罕物了！」
那村民喘著氣，「林老四剛才在灘涂挖蛤蜊，挖到一條土龍！好傢夥，胳膊那麼粗！」
「土龍？」林永貴眼睛一瞪。
林奕也心頭一動。
土龍是本地人對一種珍貴鰻魚的俗稱，學名好像是叫「中華須鰻」。
這東西生活在灘涂的泥洞裡，極其難找，藥用價值很高，價格更是金貴。
「真的假的？」林永貴追問。
「千真萬確！我們都看到了，裝在水桶里，還會動呢！」
村民說著就往西灘方向跑，「我也去碰碰運氣！」
消息像風一樣傳開。
不斷有村民從家裡出來，拿著工具往西灘趕。
就連一些遊客也好奇地跟過去看熱鬧。
林永貴看向林奕：「走，去看看。」
兩人跟著人群來到西灘。
這是一片退潮後露出的大片灘涂，黑灰色的泥地濕潤柔軟，上面布滿了小孔和爬痕。
平時這裡主要是婦女孩子來挖蛤蜊、撿泥螺。
此刻卻聚了二三十人。
人群中央，林老四正蹲在一個水桶旁，臉上是藏不住的笑。
桶里果然有一條鰻魚。
它身體呈黃褐色，帶深色斑紋，長約半米，最粗的地方確實有成人胳膊那麼粗。
此刻正蜷縮在桶底，腮蓋緩慢開合。
「真是土龍？」林永貴蹲下身仔細看。
「村長，您給掌掌眼。」
林老四搓著手，「我挖蛤蜊呢，一鍬下去覺得不對，扒開泥一看，這傢伙正往洞裡鑽。我趕緊給按住了。」
「不錯，是土龍，這東西現在可罕見，沒到被你小子捉到了，運氣不錯！」
看了一會，林永貴站起身，對林老四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