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天爺……這……這是蘇眉魚啊!而且是這麼大個頭的蘇眉魚!」
林建國看清這魚的模樣後,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蹲下身,用手輕輕拂過魚身那冰涼而華麗的鱗片。
「我以前出海也撈到過蘇眉魚,但跟這條比起來,簡直就是小魚崽!這……這簡直是魚王級別的!」
「蘇眉魚?」
林奕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種傳說中的魚類,被它那驚人的體型和夢幻般的色彩深深震撼。
「對,蘇眉魚,學名好像叫曲紋唇魚。」
林建國語氣激動:「這傢伙生活在珊瑚礁區,非常罕見,尤其是這麼大的!」
「你看它額頭隆起,像不像包了塊頭巾?所以叫蘇眉。它這身『翡翠袍』,在過去,那可是被稱作『珊瑚礁之王』的!」
林明也忘了手上的疼痛,湊上前瞪大了眼睛:「建國伯,這魚……很值錢吧?」他看著這條魚,仿佛看到了一座移動的小金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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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林明的問話,林建國臉上的激動神色卻迅速褪去,轉而變得凝重起來。
他緩緩站起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值錢?何止是值錢!在過去,這樣一條魚,尤其是它的魚唇和魚皮,能賣出天價!但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林奕、林小虎和林明,語氣嚴肅地說道:「但是現在,這魚不能賣,也賣不得。它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嚴禁捕撈和交易的。捕到它,我們必須得放生。」
「保護動物?要放生?」
林明愣住了,看著眼前這條價值連城的巨物,臉上寫滿了不甘和惋惜:
「建國伯,你沒看錯吧?這麼大一條……就這麼放了?這……這得多可惜啊!咱們偷偷賣不行嗎?」
「胡鬧!」林建國臉色一沉,厲聲喝道。
「咱們是漁民,靠海吃飯,更要懂規矩,守規矩!不能幹這種知法犯法的事!」
「再說了,現在管得多嚴,這種魚一旦露面,馬上就會查上來,到時候罰款坐牢都是輕的,咱們的船,咱們的捕撈證,都得完蛋!為了一條魚,值得嗎?」
林奕在一旁沉默地看著這條美麗的蘇眉魚。
它似乎並不太害怕,厚嘴唇微微開合,圓眼睛緩慢地轉動著,龐大的身軀在甲板上偶爾輕輕扭動一下。
他心中也閃過一絲惋惜,畢竟這是罕見的收穫。
但他更清楚林建國的話是對的。
系統的存在讓他更能理解與海洋共生的重要性,竭澤而漁終將自食惡果。
「建國伯說得對。」
林奕開口:「既然這魚是保護動物,我們就必須放生。這不是可惜不可惜的問題,這是規矩,是底線。」
「我們不能貪圖一時之利,壞了規矩,也毀了咱們自己的前程。」
林小虎雖然也覺得無比可惜,但他向來信服林奕,也點了點頭:「奕哥和建國伯說得對,保護動物不能動。阿明,別想了,這魚跟咱們無緣。」
林明看著幾位長輩和大哥都態度堅決,雖然心裡還是覺得像割肉一樣疼,但也只能訕訕地低下頭,不再說話。
「事不宜遲,這魚離水有一陣了,得趕緊放回去,不然可能會有危險。」
林建國說道,「來,大家一起動手,小心點,別傷著它。」
四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將這條沉重的蘇眉魚抬了起來。
它的身體濕滑冰涼,鱗片堅硬,重量著實不輕。他們一步一步,穩穩地走向船舷。
來到船舷邊,林奕對林小虎說:「小虎,去把船頭的探照燈關掉,船尾的燈也調暗些,別太刺激它。」
「明白!」
林小虎跑回駕駛室,很快,船上的強光熄滅,只留下幾盞昏暗的照明燈,周圍陷入了朦朧的夜色,只有海浪聲清晰可聞。
四人喊著號子,一齊用力,將這條「珊瑚礁之王」緩緩送出了船舷。
巨大的蘇眉魚在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噗通」一聲巨響,沉重地落入漆黑的海水中,激起大片浪花。
它入水後,似乎停頓了片刻,那藍綠色、帶有黑色紋路的龐大身軀在幽暗的海水中隱約可見。
隨後,它強有力的尾巴猛地一擺,攪動起一團旋渦,龐大的身軀便靈活而迅速地向下潛去,轉眼間就消失在深邃的海洋深處,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甲板上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沉默。
放走這樣一條可能價值連城的巨物,每個人的心情都有些複雜。
海風吹拂,帶著放生後的釋然與淡淡的惆悵。
林奕打破沉默,拍了拍手:「好了,事情過去了。趕緊把剩下的分揀完,然後清理甲板。今天收穫已經很不錯了,別垂頭喪氣的。」
他的話音落下,眾人重新動了起來。
只是經過蘇眉魚這件事,氣氛終究不如之前那般熱烈了。
林明悶頭幹活,看著自己依舊有些紅腫刺痛的手背,又想到那條放走的「金山」,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唉,白被蜇了一下,還放跑了一條大魚……」
林建國聽到了,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懂什麼!這是積德!大海給了我們飯吃,我們也要知道回報。趕緊幹活,一會兒用小蘇打水再衝下手,然後找點藥膏塗上。」
所有的漁獲終於分揀完畢,水母也全部清理回海里。
林建國啟動水泵,用高壓水槍仔細沖洗著甲板,將魚鱗、黏液和海水沖得乾乾淨淨。
「小虎,找個地方下錨休息,然後我們弄得點東西吃。」
林奕下達了指令,聲音中也帶著一絲倦意。
一到達這片海域,他們就忙著下網撈魚,連晚飯都還沒吃上。
「好的,奕哥!」
林小虎應了一聲,然後將將「奕虎號」駛向一處背風的海域,拋下了船錨。
等船停穩後,眾人也是做起了晚餐。
至於菜式,自然還是海鮮,剛捕上來的魚,最為鮮美。
飯後,時間已是來到了晚上十點。
林奕對林建國說道:建國伯,今晚就由我和你值班守夜吧。」
「你值上半夜,我值下半夜。小虎開了一天的船,都沒有休息過,想來已經很累。」
「加上阿明手又受傷了,就懶得讓他們值了。」
「行,沒問題。」
林建國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