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治醫生點點頭，卻也不肯多說。
能來這個地方的人都非富即貴，不少家庭表面光鮮亮麗，背地裡卻爭個你死我活。
這位江小姐家裡，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什麼意思？你們偌大的一個療養院，住著這麼多病人，怎麼可能斷電？」
江霧面色刷白，搖搖頭顯然不可置信。
主治醫生沒多說，回頭掃了眼病床上的外婆，叮囑一些注意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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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目前很危險，但因為年紀太大，也不好即刻手術，先觀察，能挺過今晚那就再好不過。」
挺不過，便是最壞的結局。
道理江霧都懂，她沒回答，目睹醫生們前後腳離開，她再也扛不住，忽然猛地蹲下身，埋頭痛哭起來。
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打擾外婆，只能硬生生的憋著，無聲地掉眼淚，哭得渾身顫抖，仿佛隨時都能暈過去。 ❋
幾人的談話，江華在外面聽得一清二楚，他揉了揉酸澀的眼眶，進門來安慰。
「江霧，溫老夫人年紀大了，挺到現在也很不容易，不是一半的概率嗎？你先好好陪著她老人家，熬過今晚……」
他上前，想把江霧給攙扶起來，卻被她直接掙脫。
「別碰我。」
瓮聲瓮氣的聲音還帶哽咽，江華鬆開手，也的確不敢繼續碰。
江霧哭很久，像是要把身體裡的水分全都流出來。
外婆病重的害怕，這段時間遭受的委屈，全部都積累在一起，她哭得天昏地暗。
江華見狀，默默退出去給秦淑打電話，知會今晚不回家。
一聽溫老夫人病重，秦淑嘴巴都快咧到後腦勺，說出來的話卻很中聽。
「怎麼會突然病重？她老人家這麼多年也不容易，一個人把江霧拉扯大，那老公你在那邊好好陪著，家裡不用擔心，不是還有繁夢陪著我麼。」
江華沒想到她居然這麼懂事，有些意外的同時也很欣慰。
「好，那我先處理這邊。」
確定電話一掛斷，秦淑倒在沙發上哈哈大笑起來，滿臉得意。
好啊，真好！
那個老不死終於要上西天了，兩年來花了他們好好幾百萬，這下終於死了！
兩百萬用來吃喝玩樂不好麼，偏偏給一個外人用，想想她就憋得慌。
江繁夢端著杯牛奶從廚房出來，見秦淑笑得這麼開心，也禁不住笑吟吟的問。
「媽，什麼事兒這麼高興？」
「江霧她外婆終於要死了，我能不高興麼？」
哐當——
江繁夢手一抖，杯子掉在地上摔個粉碎。
牛奶灑得到處都是，她急忙蹲下身，掩飾住眼裡的慌亂。
秦淑也被嚇一跳，立馬坐起來看向她。
「繁夢你怎麼了？連個杯子都拿不穩。」
江繁夢乾巴巴的笑一聲，一邊收拾碎片一邊開口。
「還不是手滑，媽你繼續說。」
秦淑皺緊眉頭，心疼得不行。
「行了行了，讓李嫂來收拾，小心別把手劃傷。」
江繁夢點頭，停下手裡的動作，但也沒立即起身。
秦淑收回視線，興高采烈的打著她的如意小算盤。
「哼，那老不死的一死，江霧肯定毫無牽掛的離開，那就再也沒人阻擋我們繁星的路，你爸也不用再每個月都給療養院打款，那省下來的錢啊，給咱們娘倆用。」
江繁夢一言不發，卻也沒仔細聽她都說些什麼，腦海中閃過溫老夫人那雙慍怒的眼睛，她深吸一口氣，神情有些陰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