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6章 好啊,就比槍,看誰先脫槍

  弓弦震顫,發出低沉而急促的嗡鳴。

  第一箭,弓如滿月,弦似驚雷!

  箭矢離弦的瞬間,竟從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射出,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它後發先至,追上了一個剛剛被大力拋起、尚在急速上升過程中的陶罐!

  「砰!」

  一聲清脆刺耳的爆裂聲炸響!

  陶罐在最高點被凌空射得粉碎,褐色的碎片混合著罐內的粉末,如煙花般在陽光下四散迸濺!

  弓弦的震顫還未完全平息,第二箭已然離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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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箭幾乎是在弓弦回彈的瞬間就已射出,快得沒有間隙!

  箭矢劃出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詭異弧線,如長了眼睛一般,帶著刺耳的尖嘯,直撲側後方一個即將落地的陶罐!

  「啪嚓!」

  又是一聲脆響!

  第二隻陶罐在離地面僅剩尺許距離時,被狠狠擊碎,碎片深深嵌入了鬆軟的泥土裡。

  第三箭,更是駭人聽聞!

  在射出第二箭的剎那,林昭雪的身體借著馬匹高速奔跑的離心力,猛地一個迴旋側身!

  她竟然是背對著其中一個被士兵大力拋向校場最邊緣、眼看就要飛出場外範圍的陶罐!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

  只見她右手持弓背於身後,左手引箭,一個反手開弓的絕技展現!

  弓弦在她左臂腋下猛地繃緊、釋放!

  「咻——!」

  那支箭矢帶著尖銳到刺破耳膜的破空厲嘯,以一個匪夷所思的詭異軌跡,從她腋下激射而出!

  它穿越混亂的碎片和飛揚的塵土,以追星趕月之勢,追上了那個幾乎要消失在人們視線邊緣的陶罐!

  「轟!」

  第三聲爆裂巨響在校場最邊緣炸開!

  塵埃落定,只餘下漫天飄散的褐色齏粉,證明著那驚世駭俗的一箭曾經存在過。

  林昭雪看都沒看戰果,在戰馬衝過終點線的剎那。

  她突然一個鐙里藏身,整個身體懸於馬側,幾乎是貼著地面,對著最後兩個幾乎同時落地、眼看就要砸到地面的陶罐,連珠兩箭!

  篤!篤!

  兩支白羽箭如被賦予了靈性,在間不容髮的瞬間離弦激射。

  箭頭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嗡鳴!

  就在陶罐距離布滿砂礫的校場地表不足一尺的絕險高度,箭矢帶著千鈞之力,狠狠地穿透陶罐的邊緣!

  「噗!噗!」

  兩聲沉悶卻清晰的撞擊聲響起,那兩支箭矢竟將兩個陶罐死死地釘在了堅硬的地面上!

  靜!

  整個校場,陷入了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如果說方才林昭雪靜立不動射出的那三箭同孔,已是神乎其技,令人嘆為觀止。

  那麼現在的騎射,就是匪夷所思!是顛覆認知!

  凌空射爆、弧線追箭、背身反射、鐙里藏身釘地救罐……這已經不是箭術了,這是藝術!

  是殺戮的藝術!

  雲安郡主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握著弓的手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

  她那雙曾充滿自信和驕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巨大的震撼和難以置信的空洞。

  尤其是當她看著那個從容勒馬,氣息都未曾紊亂一下的林昭雪,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挫敗感如同冰水般澆遍全身。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輸得體無完膚!!

  「什麼?」

  安明宇張大的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整個人都石化了。

  他完全沒有想到林昭雪的騎射之術竟已達到了如此鬼神皆驚的地步!

  這何止是勝過姐姐?

  這簡直是全方位的、碾壓式的秒殺!

  完了,姐姐輸了或許只是面子掛不住,但問題是自己這個賭注可是把自己也搭進去了!

  一想到以後見到楚奕就得低頭喊爺,還得聽他的吩咐行事……

  安明宇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眼前陣陣發黑,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以接受!

  楚奕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道耀眼的身影,此刻,他眼眸中盛滿了幾乎要滿溢出來的驕傲。

  看著自家夫人在萬眾矚目下展現的絕世風采,他唇角無法抑制地向上揚起一個愉悅的弧度。

  他輕咳一聲,打破死寂,語氣平淡卻像最後的補刀。

  「郡主,現在,可還有興趣比試其他?刀法?槍術?或是……排兵布陣?」

  雲安郡主被楚奕的聲音猛地驚醒,如被冰冷的針扎了一下。

  她霍然抬頭,對上楚奕那似笑非笑、帶著明顯戲謔和探究的眼神。

  再看向校場中如戰神臨凡、氣勢巍峨如山嶽般根本無法撼動的林昭雪,心中最後一點強撐的壁壘轟然倒塌。

  所有引以為傲的資本,所有的不服氣和爭勝之心,在這一刻被對方展現的絕對實力徹底碾碎,化為齏粉。

  不行!

  她心中在吶喊,若是就這樣灰溜溜地離開,那才是真正的顏面掃地,也將在楚奕面前將永遠抬不起頭!

  她在河北積攢多年的驕傲,絕不能在這裡毀於一旦!

  一股倔強和不服輸的狠勁湧上心頭,她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猛地挺直腰背,目光再次鎖定了林昭雪,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

  「箭術、騎射,不過是技藝!」

  「沙場搏殺,靠的是真刀真槍的血勇!」

  她再次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勇氣都吸入肺腑,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林將軍,我們就比槍術!看誰先被打落馬下,或者兵器脫手!」

  她就不信!

  在絕對的力量碰撞和近身搏殺的生死一線間,自己苦練十餘載家傳槍法,還會輸給這個女人!

  安明宇見姐姐在巨大的打擊後竟能如此迅速地重新振作起來,心底的絕望頓時被一股絕處逢生的狂喜取代,立刻來了精神,扯著嗓子高聲起鬨助威。

  「對!比槍!這才夠勁!是真本事!

  喊完,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切地轉頭看向一臉平靜的楚奕,帶著幾分耍賴和僥倖,語速飛快地說道:

  「再比一次!這次才算!如果姐姐這次還是輸了,那才算數!」

  楚奕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未接話,那眼神平靜無波,卻讓安明宇的心頭莫名一緊。

  而林昭雪,仿佛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她看著對面強撐傲骨、如炸毛小獸般的雲安郡主,眼神平靜得如同看待一個執拗的孩子。

  「好啊,就比槍,看誰先脫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