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楚奕的身影消失在殿門外,安明宇和雲安郡主對視一眼,隨即緩緩起身告退。
「姑母,我們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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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太后目光如炬地掃過二人。
殿內空曠寂靜,唯有幾盞琉璃宮燈投射出溫暖而朦朧的光暈,映在她略顯疲憊的面容上。
她看向安明宇時,表情陡然嚴肅起來,眉宇間刻出一道深痕,帶著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明宇,上京城不是范陽,這裡藏龍臥虎,規矩也多。」
她的聲音低沉而威嚴,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篤篤的輕響。
「你給哀家收斂些,莫要再惹是生非,給你父王和哀家添麻煩,明白嗎?」
安明宇心裡不以為然,嘴角不自覺地撇了撇,但面上卻強擠出恭順之色。
他低下頭,避開安太后的視線,悻悻應道:「是,姑母,侄兒知道了。」
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不情願的敷衍。
安太后的目光隨即轉向更讓她放心的雲安郡主,神色稍緩,嘴角浮起一絲溫和的弧度。
「明鈺看好你弟弟,他性子莽撞,別讓他闖出禍來。」
她的語氣中透著信任,手指輕抬,示意雲安郡主靠近些。
雲安郡主姿態恭順,蓮步輕移上前一步,雙手交疊於腹前,微微頷首。
她眼眸清澈如水,卻暗藏機鋒,柔聲道:「姑母放心,我會管好弟弟的。」
她說話時,眼睫低垂,掩去了眼底一閃而過的精光。
看著姐弟二人躬身退下,身影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殿門外的迴廊盡頭,安太后獨自坐在空曠的大殿中。
殿內燭火搖曳,將她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
她幽幽嘆息一聲,目光飄向楚奕剛才坐過的位置——那張紫檀椅還微微凹陷,仿佛殘留著主人的餘溫。
當時,她的神色間流露出幾分悵然,眉梢輕蹙,手指不自覺地撫上心口,仿佛在壓抑著什麼難以言喻的情緒。
燭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蒼白,眼底的複雜情愫幾乎凝成實質。
一直侍立在旁的張嬤嬤深知太后對那位楚侯爺的心思,既有賞識,又似夾雜著些許曖昧不明的牽絆。
見太后出神,她悄然上前一步,步履無聲,只余裙裾輕曳的窸窣聲。
「太后,時辰不早了,您也勞累了半日,該進去歇息了。」
安太后猛一回神,眸光一斂,瞬間恢復了平日的雍容華貴。
她挺直脊背,面容沉靜如水,淡淡應了一聲:「嗯。」隨即緩緩起身,裙擺如雲般鋪開,由張嬤嬤攙扶著,緩步向內殿走去。
宮門外,夜色已深。
一離開太后的視線,安明宇就憋不住了。
他猛地扯了扯緊束的領口,動作粗魯,將織金錦袍扯得皺起,滿臉不忿地對著姐姐抱怨。
「姐!你看那楚奕囂張的樣子,不過是個侯爺,仗著姑母和陛下的寵信,竟敢如此落我們面子!」
「這要是在范陽,我早叫人把他……」
話未說完,他因為激動而面紅耳赤,頸間青筋微凸。
「閉嘴!」
雲安郡主厲聲打斷他,美眸中寒光乍現,斥責之意如冰刃般鋒利。
她倏地轉身,裙裾在夜風中獵獵作響,玉手猛地抓住安明宇的胳膊,力道大得讓他吃痛縮肩。
「你還沒吃夠教訓嗎?這裡是上京城,不是你可以為所欲為的范陽!」
她目光如電,掃過弟弟的臉。
「姑母和陛下對他的態度你看不見嗎?此人絕非等閒之輩!你給我安分點!」
面對姐姐罕見的嚴厲,安明宇縮了縮脖子,肩膀垮下,原先的囂張氣焰瞬間萎靡。
他嘟囔道:「我就是氣不過嘛……」
聲音含糊不清,眼神閃爍,不敢直視雲安郡主。
雲安郡主見他服軟,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手指輕點他的胸口。
「這件事我自有主張,你千萬別背著我搞什么小動作!」
她的聲音不高,卻如寒鐵般冷硬。
「否則,真惹出什麼我們兜不住的事情,父王都保不住你!聽到沒有?」
夜色中,她的面容半明半暗,雙眸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安明宇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有些怵這個聰慧果決的姐姐。見她如此嚴肅,他只得悶悶地應道:「知道了。」
見弟弟暫時被壓制住,雲安郡主美眸流轉,她抬手輕招,一名心腹侍衛應聲而出。
「去,好好查一查那個楚奕。」
「從他出生到現在,所有能查到的信息,尤其是他是如何得到陛下和太后如此信重的,越詳細越好。」
「是,郡主!」侍衛領命,躬身一禮。
雲安郡主站在原地,裙裾在風中輕揚。
她低聲念著「楚奕」二字在唇齒間縈繞,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極具侵略性的笑容,眼底閃爍著獵手般的銳利光芒。
這個讓姑母特殊對待,讓女帝讚賞有加,本身又如此神秘而強大的男人,徹底激起了她的興趣。
上京城此行,看來不會無聊了。
……
此時,月色如水,傾瀉在一片幽寂的竹林空地上。
三名身著黑衣的持刀壯漢,呈品字形圍住了一名女子,他們的身形魁梧如山,刀鋒在月色下泛著森冷寒光。
那女子一身白衣,在月光下仿佛不染塵埃的仙子。
她身姿窈窕,面容絕美如畫,正是南方天下第一盟的盟主——納蘭千瀧。
夜風輕拂,吹動她如雪的白衣和幾縷青絲,衣袂飄飄若仙。
她甚至沒有持任何兵刃,只是靜靜佇立,雙手自然垂落身側,指尖如玉雕般剔透。
「納蘭千瀧!交出《秋水劍譜》,饒你不死!」
為首的黑衣人厲聲喝道,聲音粗嘎如砂石摩擦。
他眼中閃爍著貪婪與凶光,刀尖直指她的咽喉,腳步微移,踩碎地上枯葉,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納蘭千瀧仿佛沒有聽見,只是輕輕抬起眼眸,那目光清澈卻冰冷,如同深潭寒水,無波無瀾。
她唇角未動,面容平靜得如一尊玉雕,唯有長睫在風中輕顫。
「找死!」
三名黑衣人被她的無視激怒,同時暴起。
刀光如匹練般從三個不同角度斬向她,凌厲的刀氣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風聲,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竹葉被勁風捲起,紛飛如雨。
黑衣人動作迅猛如電,為首一人凌空劈下,刀勢如泰山壓頂。
左側一人橫削腰腹,右側一人直刺心口,三刀交織成死亡之網,直逼白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