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2章 楚奕,既然你要玩,那本相就陪你——玩到底!

  柳宗平在三叔公的聲音落下後,沉默得像一塊冰冷的磐石。

  他布滿血絲的雙眼掃過在場眾人,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帶著一身化不開的戾氣,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向門外走去。

  那些依附柳宗平多年的心腹和族人,則是立刻呼啦啦地涌了上去。

  「宗長,柳相……柳普他難道真的與那楚奕勾結,設計害死了曹勝虎跟大將軍?」

  「這,這實在不像柳相能做出來的事啊,他平日……」

  然而,他話音未落,就被一個年輕氣盛的聲音粗暴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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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像?那你說柳豫之事如何解釋?那封揭發的密信又作何解?」

  「依我看,就算背後真有人搗鬼,柳普自己也未必乾淨,怕是早就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他這是引狼入室!」

  柳宗平猛地停下腳步,身形一頓。

  他低沉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凍結了所有嘈雜。

  「夠了!此事,我自有分曉,爾等,統統退下!」

  眾人面面相覷,最終只能像退潮般緩緩散去。

  此刻,柳璇璣內心如被投入滾油的沸水,劇烈翻騰。

  她終於鼓足了勇氣,快步追上柳宗平,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強自鎮定。

  「父親!從昨夜曹勝虎遇害的消息傳來,再到今晨柳豫的離奇身死和那封信,樁樁件件,環環相扣,這背後分明透著詭異,女兒總覺得……」

  柳宗平緩緩轉過身,面對女兒。

  「為父心中豈能不明?只是剛才那等情勢,群情洶洶,依附於我們的族人們正惶惶不安。」

  「我是若連一句重話都不說,一絲姿態都不做,他們就要徹底心寒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右武衛的變故,丁威那些人為何膽敢背叛?為父必須立刻將右武衛牢牢掌控回來!」

  「否則根基動搖,萬事皆休。」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凝重。

  「至於漕幫,曹勝虎這根主心骨一倒,群龍無首,整個漕運必然大亂,這才是真正棘手的大麻煩。」

  「我已暫且將掌家大權交付柳普,這燙手山芋,正好讓他去接。」

  「接下來,他的首要重任便是收拾漕運這個爛攤子,呵,有得他焦頭爛額了。」

  柳璇璣聽著父親冷靜的分析,這才感覺胸口壓著的那塊巨石稍稍鬆動。

  原來父親並非被怒火沖昏頭腦,一切都仍在他的算計之中。

  自己將要盜取漕幫核心的人員名冊,一旦得手交給蕭隱若,這不僅能狠狠攪亂柳普,若再能藉機徹底扳倒柳普……

  那麼整個龐大的柳氏家族,都將穩穩落入父親掌中!

  這個念頭讓她呼吸微微急促,或許,這最終也是斬斷蕭隱若那無形鎖鏈的唯一機會……

  與此同時,梧桐苑內。

  屬於柳普青州房一系的親信族人們聚集在此,個個臉色鐵青,憤懣之情溢於言表。

  「相爺!柳豫他人都死了!他怎麼可能提前知曉曹勝虎的確切行蹤?又怎麼可能帶人去設伏襲殺?這分明是血口噴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就是,柳豫死得不明不白,這筆滔天血債,我們還沒找他們清算,他們倒先倒打一耙!何等荒謬!」

  「對!宗長方才憑什麼如此武斷地指證相爺?他這是……」

  眼見眾人情緒越來越激動,柳普面色沉凝如鐵。

  他環視眾人,眼神銳利如鷹隼,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夠了!一個個都住口!」

  「柳豫之死,本相自會查明真相,還他一個公道。」

  「現在,全都退下!」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不容反駁。

  眾人被他目光所懾,互相對視幾眼,帶著忿忿不平的神色,魚貫退了出去。

  柳普的目光掃過,眉頭緊鎖,對身旁的兒子沉聲吩咐:「琦兒,先將柳豫的遺體妥善收斂下去。」

  「你親自去查這個死因,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

  「是,父親,孩兒明白。」柳琦恭謹地應下,然後帶著幾個人將柳豫的屍體抬了下去。

  待到廳堂徹底清靜,只剩下兩人時,柳普臉上的凝重瞬間化為深深的疲憊和無奈。

  他轉向前面的三叔公,聲音里充滿了痛心和委屈。

  「三叔啊,我侄兒是什麼樣的人,你老最清楚不過!」

  「我柳普半生心血都傾注在柳氏基業上,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我怎麼可能去勾結那楚奕,做出這等損害宗族的勾當啊?」

  三叔公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慈和之色,輕輕拍了拍柳普的手臂,溫聲道:

  「不必多言,老夫雖然老了,眼還不瞎,心還不盲。」

  「這些年來,你為柳氏所做的一切,樁樁件件,老夫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一夜之間,那些事情一起發生,這絕非偶然,定是那楚奕精心策劃的毒計!」

  「其目的,就是要離間我柳氏,分化瓦解我柳氏力量,讓我們自相殘殺!」

  「我們萬不可中了他這等下作奸計,讓親者痛,仇者快啊!」

  柳普眼中頓時湧上濃重的感動,聲音都有些微哽咽。

  「三叔,你老能明白我的苦心,我感激不盡。」

  「但我只怕宗長他被這些變故氣昏了頭腦,又被有心人攛掇,對我生出嫌隙,那可就……」

  「此事你無需過分憂心。」

  三叔公安慰道,語氣篤定。

  「宗平那邊,我去與他分說,他性子雖烈,卻也非不明事理之人。」

  「眼前,你的當務之急,是去處理漕幫這攤子爛事!」

  「曹勝虎暴斃,漕幫群龍無首,人心浮動,你必須以雷霆手段,迅速推舉出一個能服眾、願聽命於我柳氏的新幫主!」


  柳普用力點頭,眼中精光閃爍。

  他深知漕幫此刻就是一團亂麻,一個巨大的漩渦,但危機亦是轉機!

  若能成功擺平這攤爛事,穩定漕運大局,那麼他在族中的威望和權力必將蓋過柳宗平!

  「三叔放心,我會親自去著手處理漕幫之事,必不叫漕運有失!」

  三叔公聞言,這才放下心來,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寬慰,拄著拐杖緩緩站起身。

  「好,好,如此甚好,你放手去做吧。」

  說完,他邁著略顯蹣跚的步子,一步步走朝外面走去。

  柳普目送著三叔公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臉上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楚奕!好狠的手段!」

  「一份精心塗抹、真假難辨的密信,就想挑起我柳氏內鬥,坐收漁利?真是高明的借刀殺人之計啊!」

  他猛地握緊了拳頭,骨節發出咯咯的輕響,眼神銳利得如出鞘的利劍,嘴角勾起一絲近乎瘋狂的戰意:

  「好!好!好!既然你要玩,那本相就陪你——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