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豫僵立在原地。
他喉結上下滾動,艱難地吞咽著唾沫。
楚奕剛才的話如驚雷在他腦中炸響,震得他思緒一片混亂。
這傢伙,到底想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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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心中驚疑不定,念頭飛速轉動,難道楚奕是要與叔父結盟不成?
這個猜測讓自己心頭一緊,但隨即被他強行壓下。
罷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這條命!
至於做暗子……柳豫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甘與嘲弄,嘴角肌肉微微抽搐。
哼,想讓我從此對你俯首帖耳,任你拿捏?
簡直是痴心妄想!
「是是是,侯爺英明!」
這一刻,柳豫臉上堆滿了諂媚討好的笑容,腰身彎得更低,幾乎要折成九十度,聲音帶著刻意的顫抖與忠誠。
「我願意,我願意做楚侯爺最忠實的暗棋,能為侯爺效力,是小人的福分!」
楚奕眸子冷冷地掃過他,隨即朝白鳥偏了下頭。
白鳥立即會意。
他面無表情地上前一步,從懷中掏出一個玄色的小玉瓶,瓶身冰涼光滑。
他拇指一推瓶塞,倒出一粒小指指甲蓋大小的藥丸。
「吃下去。」
楚奕的聲音不高。
「此藥需每月向本侯領取一次解藥才能壓製毒性,保你一月性命無虞。」
他微微一頓,目光如刀鋒般刮過柳豫慘白的臉,語氣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殘忍。
「此乃白鳥兄精心炮製的獨門秘藥,莫說上京城,便是你尋遍天下,也休想找到解藥。」
「當然,你大可嘗試。」
「只是若胡亂吃了什麼不相干的東西,藥性相衝,後果嘛,嘖嘖,你會親眼看著自己的皮肉從骨頭上寸寸潰爛剝離,在極致的痛苦中化為一灘膿血。」
「若是逾期拿不到解藥,那便是全身精血枯竭,血肉自內而外崩解消散,死得連渣都不剩。」
柳豫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四肢百骸都凍僵了。
他竟然給我下毒?!
怎麼會這樣!堂堂侯爺,竟用如此下作陰毒的手段!!
但當他目光掃過楚奕冰冷的眼神,一顆心徹底沉到了谷底。
他明白,自己此刻就是那砧板上待宰的魚,再無半分反抗餘地。
「侯……侯爺……」
柳豫的聲音乾澀嘶啞,帶著哭腔,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小的明白!從今往後,我柳豫就是侯爺您的一條狗!生是侯爺的人,死是侯爺的鬼!」
「柳氏內部,無論是芝麻綠豆的小事還是天大的機要,但凡有一絲風吹草動,小的必定第一時間一字不漏地稟報給侯爺!」
他抬起涕淚橫流的臉,眼中充滿了絕望的哀求,語無倫次地乞求道:
「侯、侯爺,您看這這解藥,能不能先賞賜小人一顆,小人實在是…」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炸響!
湯鶴安猛地踏前一步,蒲扇般的大手帶著凌厲的風聲,狠狠扇在柳豫的左臉上!力
當場,直接將柳豫抽得一個趔趄,狼狽地歪倒在地。
「混帳東西!你算個什麼玩意兒?也配跟侯爺討價還價?!」
「再敢多放一個屁,老子現在就擰下你的狗頭當夜壺!」他
高大的身影投射下濃重的陰影,將柳豫完全籠罩,宛如擇人而噬的猛虎。
這毫不留情的一巴掌和兇狠的威脅,像是最後一瓢冷水,將柳豫心中僅存的一絲僥倖徹底澆滅。
他蜷縮在地上,一手死死捂住火辣辣劇痛的臉頰,一手慌亂地撐地,拼命搖頭,含糊不清地嗚咽著:
「不說了,小的再也不敢亂說了,不敢了、不敢了……」
聲音里充滿了徹底的屈服和戰慄。
楚奕冷眼看著這一幕,隨意地擺了擺手,姿態如驅趕一隻惹人厭煩的蒼蠅。
白鳥會意,上前一步,拎小雞一般,粗暴地揪著柳豫的後衣領,將他從地上提溜起來。
處理完柳豫。
楚奕的目光,這才轉向了一旁的薛綰綰。
他臉上那層冰冷的厲色瞬間如冰雪消融,化作溫和,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薛老師,你先跟著墨鴉姐她們去休息,我去摘了曹勝虎他們的腦袋回來。」
薛綰綰露出溫婉的笑容,輕輕「嗯」了一聲。
……
柳氏大宅深處。
一座精巧雅致的院落里,氣氛同樣凝重焦灼。
柳璇璣身著一襲素色絲質寢衣,煩躁地在鋪著錦繡地毯的閨房中,來回踱步。
燭台上的燈火明亮,卻照不亮自己心頭處的陰霾。
今夜,城外無論發生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消息都絕對傳不進來!
她猛地停下腳步,站到雕花窗欞前,抬頭望向被高牆切割出的狹小夜空。
「楚奕!楚奕!你一定要死!一定要死無葬身之地!」
她瘋狂地吶喊詛咒,貝齒緊咬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小姐……」
貼身大丫鬟夏荷推門走了進來,溫柔的聲音帶著一絲關切。
「夜深了,水也備好了,你該去沐浴安歇了。」
柳璇璣被這聲音驚醒,微微一怔,從怨毒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胸口的煩悶壓下,這才略顯疲憊地低聲道:「嗯,走吧。」
主僕二人一前一後,來到裡間的浴房。
一個碩大的雕花楠木浴桶置於中央,桶內水面上漂浮著各色新鮮花瓣,散發著馥郁的馨香。
夏荷熟練地開始為柳璇璣解開發髻,烏黑的長髮如瀑布般披散下來。
柳璇璣則褪去身上的素色寢衣,當褻衣的絲帶被解開,滑落在地時,一具玲瓏有致的嬌軀,便完全展露在柔和的光線下。
她剛抬起玉足,正要踏入飄滿花瓣的浴桶之中,享受片刻的放鬆。
「吱呀!」
就在這時,浴房那扇木門毫無徵兆地被人從外面猛然推開!
「嗯?」
柳璇璣心頭一跳,下意識循聲望去。
只見門外,一個身影端坐在一架輪椅上,被白水仙推了進來。
來人正是執金衛指揮使蕭隱若!
她一身玄色錦袍,面色冷艷如冰,即使在氤氳的水汽中也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冽煞氣。
「啊!!」
柳璇璣見狀,魂兒瞬間嚇飛了一半!
她手忙腳亂,慌亂中一把抓起旁邊矮凳上搭著羅裙,死死地擋在自己的胸前和下身。
「蕭、蕭指揮使!你,深更半夜,你怎可擅闖女子閨閣浴房……你簡直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