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0章 請,請燕千戶帶路……

  楚奕乘坐的馬車碾過一段路後,進入一條更為僻靜的深巷。

  前方,另一輛樸素卻結實的烏篷馬車靜靜地停駐著,像一隻蟄伏的獸。

  車簾一掀。

  一名身著柔粉色軟緞長裙的女子,輕盈地踏下馬車。

  正是曾經艷冠上京的花魁,薛綰綰。

  她身姿窈窕,行走間裙裾如水波般微漾,步步生蓮。

  那張臉更是集清純的輪廓與媚入骨髓的神態於一體,一雙剪水秋瞳含情脈脈地望向楚奕的馬車,仿佛蘊著未盡的雨露,盈盈欲滴。

  她腰肢輕擺,裙邊玉佩隨著步伐發出細微悅耳的輕響,徑直走到楚奕馬車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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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爺……」

  她微微啟唇,聲音如浸了蜜糖的羽毛,輕柔又帶著鉤子。

  「丁青的事情,妾身已經知道了。」

  「柳乘瀾這個蠢貨,不知死活啊……」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楚奕已經探出身來,修長有力的手指毫不猶豫地扣住了薛綰綰纖細的手腕。

  他並未言語,手上只一個巧勁,便輕鬆地將那溫香軟玉拽入了自己的車廂之內。

  「哎呀……」

  薛綰綰低呼一聲。

  但很快,她順勢便如乳燕投林般,毫無間隙地偎進了楚奕堅實寬闊的胸膛。

  她仰起臉,紅唇微嘟,眼波流轉,毫不掩飾那份親昵與依戀。

  「侯爺,也不等著妾身自己上來嗎?」

  「嘿嘿……」

  楚奕順勢展臂,穩穩的將她摟住,一股熟悉的、清幽如蘭的香氣瞬間沁入他的鼻息。

  感受到懷中人兒的溫順,他目光銳利的掃向車外。

  「出發。」

  馬車再次滾動。

  薛綰綰慵懶的倚在楚奕胸前,柔若無骨的纖指卻不安分。

  她伸出春蔥般的玉指,輕輕纏繞著楚奕垂落胸前的幾縷黑髮,指尖若有似無地搔刮著他的衣襟。

  她微微側仰著頭,那張純欲交織的臉上媚態橫生,紅潤的舌尖甚至不經意地舔舐了一下唇角,聲音帶著一絲撒嬌的沙啞。

  「侯爺,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楚奕眸色驟然轉冷。

  一絲銳利的寒芒自眼底深處迸發,整個車廂內的溫度仿佛都隨之驟降。

  他下頜線微微繃緊,一字一句清晰的砸落,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殺伐之氣。

  「他傷了我的人,我自然要取他的項上人頭。」

  「正好,拿這顆腦袋去告誡上京城那些不長眼的東西,動我楚奕的人,是什麼下場!」

  薛綰綰凝視著他此刻森寒迫人的側臉。

  那眉宇間噴薄欲出的暴戾與護短的霸道非但未讓她懼怕,反而激盪起心湖深處難以言喻的漣漪與情潮。

  她忍不住抬手,帶著萬般珍惜與一絲絲興奮的顫慄,指尖如撫過最珍稀的瓷器,輕柔摩挲過楚奕稜角分明的下頜與緊抿的薄唇。

  「侯爺,可以帶妾身一起嗎?」

  楚奕眼中懾人的寒意稍斂,反手便將那只在自己臉上作亂的小手,完全納入掌心。

  她的手指細軟冰涼,與他常年握劍磨礪出薄繭的大掌形成鮮明對比。

  「那就讓薛老師陪我去軍營走上一遭。」

  薛綰綰聞言,眼角眉梢瞬間堆砌起最明媚動人的笑意,那笑容宛如三月盛放的春花。

  「好啊。」

  她歡喜地應著,身子也依得更緊了些,幾乎要嵌進他懷裡。

  隨即,她又故意蹙了蹙秀美的眉,潤澤飽滿的紅唇微微開合,透出一絲誘人的無辜。

  「只是侯爺,妾身嘴巴幹得很呢……」

  話音未落。

  那隻未被握住的小手,已經悄然游移至他的衣襟前襟,指尖勾勒著繁複刺繡的紋路。

  「咕嚕!」

  楚奕喉結滾動。

  哪裡還禁得住她這般刻意的撩撥?

  他幽深的眼眸,如盯住獵物般,鎖定了那兩片吐氣如蘭的唇瓣。

  下一秒。

  這位年輕侯爺大手扣住薛綰綰的後腦,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低頭便狠狠地覆了上去。

  「嗯哼~~」

  薛綰綰嚶嚀一聲。

  她笑著閉上了眼眸,手臂如藤蔓般環上他的脖頸,另一隻柔荑則大膽地探入他半敞的衣襟內,輕輕撫摸著滾燙結實的胸膛肌肉……

  車廂內的溫度驟然攀升,只剩下唇齒纏綿的濡濕聲響,還有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

  ……

  另一邊。

  柳冰借著「外出尋找丁青下落」的由頭,幾乎是惶急如喪家之犬,催促著車夫第一時間駛出了上京城。

  他盤算得極其清楚,先找個偏遠郊區的僻靜院落躲藏起來,避過眼前這陣風頭。

  「柳乘瀾,那就是一個蠢貨東西!」

  「柳氏近來被姓楚的連番打擊,損失了多少人手,他就沒去好好查查這個煞星嗎?」

  「就那個睚眥必報、眼裡揉不得沙子的殺神,丁青好歹是他的人,為了他那張貴為侯爺的臉面,也絕對會出頭弄出大動靜!」」

  他越想越覺得自己的判斷正確無比。

  「所以,保命要緊!」

  「等柳乘瀾那頭蠢驢和柳氏想辦法把丁青這事的風波壓下去,我再回去……」

  他盤算著自以為安全的計劃,焦慮緊張的心情稍稍鬆弛了幾分,斜靠在冰冷的車壁上閉目養神。

  就在這時!

  疾馳的馬車猛地急停了下來!

  那一股巨大的慣性,讓猝不及防的柳冰整個人往前一傾,額頭重重磕在車壁上。

  「怎麼回事?」

  柳冰痛得齜牙咧嘴。

  他揉著發紅的額頭,又驚又怒地厲聲呵斥車夫。

  同時,心中瞬間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幾乎壓得自己喘不過氣。

  話音未落。

  一隻手,便掀開了車簾!

  車簾外,一張毫無表情的年輕面孔,占據了他的整個視野。

  那雙眼睛銳利得如出鞘的匕首,深不見底,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只是冰冷地鎖定著他,如同在看一個死物。

  「北鎮撫使司千戶燕小六,奉我家侯爺之命,請你過去。」

  柳冰仿佛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一直冷到腳心,凍得他四肢僵硬,連呼吸都困難無比。

  自己明明行動得如此迅速,逃得如此之快,為什麼還會被執金衛給堵在城郊?

  燕小六似乎是看穿了對方的想法,於是便冷聲道:

  「整座上京城,就沒有我家侯爺找不到的人。」

  「就你這種不入流的貨色,也配妄想逃脫?」

  這句話如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柳冰最後一絲心理防線。

  他僵直著身體,提線木偶般,認命的挪動腳步,一步一頓地走下了馬車,雙膝微微發軟。

  「請,請燕千戶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