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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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的右腳傷處,傳來陣陣鑽心的劇痛,秀氣的眉頭很快緊鎖起來。
謝靈蘊見狀,只能咬著唇,使出全身力氣試圖將母親拉上馬車。
「娘,你再用力些……」
就在她全力拉拽的瞬間。
王夫人腳踝處猛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疼。
她倒抽一口涼氣,本能的鬆開了緊抓著女兒的手。
巨大的慣性,讓這位養尊處優多年的貴婦人失去了最後的支撐點,毫無防備的向後跌坐了下去!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後。
是沉重的「嘭」一聲悶響。
王夫人狼狽的癱坐在冰冷堅硬的地上。
那一股鑽心的疼痛,從臀部和傷腳處齊齊襲來,瞬間逼紅了她的眼眶,淚珠不受控制的滾落。
那精心梳理的髮髻也散落了幾縷碎發,貼在汗濕的鬢邊,襯得淚眼婆娑的模樣愈發柔弱無助。
這已經是她短短一日內第二次如此狼狽地跌坐在地,那份疼痛之中更添了難以言喻的委屈和羞恥感。
「嘶……好疼……」
她無意識的呢喃著,聲音破碎,帶著難以掩飾的脆弱。
而緊拉著她的謝靈蘊,卻是因為母親突然鬆手,加上前傾的力道,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猛地向下摔去!
「啊!」
她的位置離馬車轅木更近。
那樣結實的木結構,加上布滿鉚釘的堅硬邊緣,若以面著地……後果不堪設想。
那一剎,謝靈蘊腦海中一片空白。
一大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甚至於,她連驚呼都卡在了喉嚨里……
電光火石間!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環住了謝靈蘊不盈一握的纖腰,阻止了她下墜的勢頭。
巨大的力量帶來輕微的衝擊,讓她整個人無可避免的撞進了一個堅實寬闊的胸膛里。
緊接著。
一個低沉得如胸腔共鳴般的嗓音,貼著謝靈蘊的耳朵響起,溫熱的氣息若有似無地拂過她敏感的耳廓肌膚。
「站穩了。」
「啊!」
謝靈蘊終於發出了一聲低呼。
但這一次,卻是因為突如其來的親密接觸。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被一個陌生男人如此親密的摟在懷中。
那手臂的力量透過薄薄的衣衫清晰地傳來,箍得自己腰間一片灼熱。
更要命的是,這個男人是楚奕,是自己恨之入骨卻又不得不俯首稱臣的仇人!
驚慌、恐懼、羞恥,還有一絲她不敢深究的異樣感覺,瞬間席捲全身。
她幾乎是彈跳般的直起身,腳步踉蹌了一下,勉強掙脫那滾燙的臂彎站定。
站穩腳跟的第一反應,便是帶著哭腔撲到王夫人身邊,伸出手就要攙扶。
「娘!」
但王夫人這次是真真切切疼得無法起身了,腳踝和臀部的劇痛讓她額角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她淚眼婆娑地望著女兒,那雙嫵媚的眼眸里盛滿了真實的痛楚和無助,聲音帶著顫抖的泣音:
「靈蘊,別碰我,腳疼,真的起不來了,一動就鑽心地疼……」
謝靈蘊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著母親痛苦隱忍的表情,心像被狠狠擰了一把。
她不敢再動了,唯恐加重母親的傷痛。
接下來,她就感覺到頭疼,周圍外面都是人,總不能一直讓母親坐在地上,太狼狽了。
她下意識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那個唯一有力量改變現狀的男人——楚奕。
他身形挺拔,墨色的勁裝襯得越發氣勢迫人,此刻正神色平靜的立在原處,只默默地看著她們母女二人。
謝靈蘊的目光與他接觸了一瞬,便如被燙到般迅速垂下。
她將貝齒深深陷進柔嫩的唇瓣,留下清晰的齒痕,隨即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艱難地擠出聲音。
「主人,麻煩你抱母親上車。」
不讓其他男人碰母親?
可最終,卻是讓這個她最恨、最該防備的男人來做這件事……
謝靈蘊心中湧起百般滋味,卻只能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哎,這世道!
王夫人聽到女兒這一聲「主人」,眼中更是流露出複雜萬分的情緒。
這其中有對女兒遭遇的心疼,有身為母親無力保護女兒的愧疚,但更強烈的,是即將被那個年輕男人再度抱起的驚與羞!
她的臉頰瞬間湧出兩抹難以抑制的紅霞,甚至蔓延至了耳根。
這一次,楚奕沒有再猶豫,利落的躍下馬車。
「王夫人,得罪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他已經伸出雙臂,一隻結實的手臂穩穩探入王夫人的腿彎之下,另一隻則有力的穿過她的背後。
楚奕只是稍一用力,
便將王夫人的身體輕鬆打橫抱起。
王夫人身形豐腴有致,抱在懷裡分量不輕,卻恰到好處地契合著男人的懷抱曲線,帶來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感。
那觸感……隔著幾層絲滑的錦緞衣物,依舊能感受到溫軟與飽滿的彈性。
「嘶~」
王夫人的身體瞬間僵硬。
儘管,這是第二次被這強健的手臂擁抱,心臟依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以從未有過的狂烈節奏瘋狂地跳動。
那濃烈的男性氣息帶著侵略性,混合著汗水和冷冽的香料味道,將她密密實實地包圍。
她渾身滾燙,連指尖都在發麻,羞得根本不敢抬眼看他近在咫尺的、線條冷硬的下頜。
「侯、侯爺,麻煩你了。」
她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細密急促的呼吸噴薄在楚奕胸前的衣襟上。
「不麻煩。」
然後,楚奕便抱著王夫人上了馬車。
至於謝靈蘊看到這一幕,心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複雜難言。
有慶幸母親得以脫困的鬆懈,有對楚奕實力的無力感,有對自己身份的屈辱,更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情緒在心口蔓延。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眼底泛起的澀意,快步跟著踏上了馬車。
湯鶴安扭頭看著一直傻笑的雷震岳,疑惑的問道:
「喂,大雷哥,你一個人在這傻樂呵什麼呢?跟撿著寶似的。」
雷震岳像是才回過神來,「嘿嘿」兩聲,笑容越發憨厚燦爛。
「不知道,就是看著高興。」
又是羨慕侯爺的一天。
輕力壯就是好啊!
而馬車裡。
王夫人低垂著頭。
她雙手緊張的交疊放在膝上,臉頰的紅暈尚未完全褪去,耳邊似乎還殘留著他灼熱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聲。
坐在對面的謝靈蘊,同樣沉默著。
她靠著馬車內壁的軟墊,背脊挺直,顯得有些僵硬。
目光游移,幾次偷偷瞥向端坐正閉目養神的楚奕,又飛快地的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