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冰喉結急促的上下滾動了一下。
然後,他又跟柳璇璣重複了一遍剛才遭遇的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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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現在形勢真的刻不容緩了!」
「楚奕那邊的新鹽鋪子門庭若市,價格還低,我們快頂不住了!」
「你看,有沒有可能,再將咱們的煉鹽術,再改進一點,快一點提升一下啊?」
「哪怕,只是稍微壓下他的風頭也好?」
聽聞「煉鹽術」三個字,柳璇璣的臉色很是難看。
那,根本就不是她的本事!
同時,她在心裡埋怨楚奕居然藏著更好的提煉技術,就不能一次性將這全部交給自己嗎?
「爹,不是我不願,實在是這新鹽提煉太過複雜艱難!」
「工藝革新,哪裡是朝夕之間就能突破的?」
她的目光飄忽不定,避開了父親柳宗平探尋的視線,也避開了柳冰那灼熱期盼的目光。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柳冰如遭雷擊,身體晃了晃,差點站立不穩,臉上只剩下絕望的死灰之色。
他聲音乾澀嘶啞,像是被砂紙磨過,對著柳宗平哀嚎:「宗長!食鹽市場,是咱們柳氏的命脈根基啊。」
「眼瞅著就要被別人,被別人整個奪走了,這可怎麼辦啊?」
「慌什麼慌!天塌下來,有老夫頂著!」
柳宗平猛地一聲低喝,如驚雷在壓抑的空氣中炸開。
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裡,閃爍著陰鷙而狠戾的光芒。
「那小畜生想要安安穩穩的賣鹽?哼!沒門!」
「柳冰,你立刻就去給我找人演一齣戲,告訴他們都去他楚奕新開的鹽鋪買鹽。」
「然後,叫他們到處宣揚吃了他家的鹽,吃壞了身子,中毒了,聽到了嗎?」
「給我把他那邊的名聲徹底搞臭,這點手段,你不會嗎?」
柳冰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內心恐懼得想要尖叫!
誰不知道鹽幫,如今是楚奕的走狗?
再加上,地下城裡那個莊爺,還有內城新近崛起、手段狠絕的丁青!
這三股勢力擰在一起,何其龐大?
此刻,他若派人去做這等構陷污衊之事,一旦被發現,恐怕明天護城河裡就要多出一具被水泡脹了的無名屍體!
可當他的目光,對上柳宗平那雙布滿陰霾風暴的眼睛時,所有的恐懼和辯解都被硬生生凍結在了喉嚨里。
他認命般的垂下頭,肩膀塌了下去,喉嚨里艱難地擠出一個字,微弱而沉重:
「是,宗長。」
就在這時。
管家柳忠從外面進來了。
「老爺,出事了。」
「長樂街那邊的事情不知怎麼的,已經傳到府上了。」
「府里幾位主事的老爺、帳房還有管著各處鹽引的主事們,都等在前廳議事堂了!」
「看那架勢,就等老爺您過去……討、討個說法了!」
柳宗平只覺得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衝擊著額角,太陽穴突突狂跳。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躲也躲不掉。
這一次,這幫平日裡就心思各異、慣於索取好處的傢伙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他深吸一口冷氣,壓下心中翻騰的煩躁和無力。
「璇璣,我們走。」
柳璇璣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墜入了冰窟。
她慌忙起身跟上父親的腳步,步履間明顯有些虛浮和慌亂。
柳氏這百年鹽業的基業,難道真的……要在他們這一代人手中崩塌了嗎?
而柳乘瀾看著父親離開後,卻是眼神冰冷的看向了柳冰。
「你剛才說,現在誰管走了鹽幫?」
柳冰感覺一股寒意從腳跟直衝頭頂。
他太了解這位二公子了,性情暴戾,行事衝動莽撞,且睚眥必報。
被他盯上的人,少有善終。
「二公子,是,是一個叫丁青的人。」
「他以前是謝氏手下猛虎幫的頭目,後來就死心塌地跟著楚奕混了!」
「丁青……」
柳乘瀾慢慢咀嚼著這個名字。
他踏前一步,聲音壓得更低,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靜。
「好,你現在去給我把他找出來。」
柳冰心頭警鈴大作。
讓這位煞神去找丁青?
那結果只有一個——血拼!
到時候,會引發多大的風波都不敢想!
「二公子,息怒,這事非同小可!」
「丁青現在是楚奕的得力幹將,身邊好手如雲,我們是不是等宗長和小姐他們回來……」
他還未說完,便被柳乘瀾直接揪住脖子,重重砸到桌子上。
柳冰的後背狠狠撞在桌角,劇痛瞬間炸開,他發出一聲短促悽厲的慘叫「啊」。
柳乘瀾的臉龐,因為極致的暴怒而扭曲猙獰,額頭青筋根根暴起。
他俯下身,如毒蛇盯住瀕死的獵物,鼻尖幾乎要戳到柳冰因劇痛和恐懼而煞白的臉上。
「等?柳冰!我看你是活膩歪了!」
「你是想等,還是不想活了?!」
近距離面對這擇人而噬的恐怖眼神,柳冰所有的勇氣全都被擊得粉碎。
巨大的恐懼讓他渾身篩糠般抖個不停,連牙齒都開始咯咯作響。
「二、二公子,對不起,不等了不等了。」
「我、我待會就去查,查到的第一時間,就派人來告訴你……」
柳乘瀾眼中肆虐的風暴,這才緩緩平息了幾分,但那片冰冷卻更加凝固。
他依舊維持著這極具壓迫性的姿態,揪著衣領的手,也沒有立刻鬆開。
緊接著,他用另一隻手的冰冷指節,在柳冰恐懼而不斷顫抖的臉頰上重重地拍打了兩下,發出清脆的「啪啪」聲。
「早這樣不就完事了,不就不用受這份罪了嗎?」
「這件事,我警告你,別讓我爹他們知道。」
「否則,我就摘了你的腦袋。」
「不信,你就試試。」
柳冰只是一個根基薄弱的旁系,如何敢去觸碰主家嫡次子的逆鱗?
所以,他只是一個勁的點頭:「二公子,我明白了,明白……」
於是,柳乘瀾猛地鬆開柳冰的衣領,任憑這個廢物如爛泥般癱軟地滑倒在地。
隨後,他轉身,沒有絲毫留戀,大步走向門口。
當他走到門口時,微微頓步,抬起頭,刺目的陽光傾瀉在那張冰冷的臉上,映出嘴角勾起的冷漠殺意。
「楚奕,你殺我親弟弟的血債,這一次,就拿你心腹手下的腦袋……來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