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漁陽很急!

  下一秒。

  蕭隱若牙關緊咬到發出「咯吱」聲!

  此刻,她正在用盡平生意志和幾乎崩斷神經的力量,雙手死死扣住沉重的輪椅扶手。

  十年未曾承力的筋骨,不禁發出瀕臨撕裂的悲鳴,眩暈感如同潮水般衝擊著腦海!

  但她不管!

  支撐著自己全部意念的,就只剩下那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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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起來!」

  楚奕臉色漸漸凝重。

  他一聲不吭,只是一直盯著眼前這幕。

  很多時候,是要自己主動去邁出第一步的,才能取得巨大的成功。

  「啪嗒!」

  蕭隱若那顫抖的左腳,終於離開輪椅踏板。

  她仿佛帶著千斤之重,艱難地,一寸一寸地將右腳挪向那冰冷的地面!

  「轟!」

  她力竭的身體,又轟然跌坐回輪椅,撞得輪子微微後移。

  內堂,陷入死寂。

  只剩下蕭隱若如瀕死的魚一般劇烈而痛苦的喘息,冷汗浸濕了鬢角髮絲,粘膩地貼在緋紅的頰邊。

  生理性的淚水因巨大痛苦和虛脫感在眼眶裡打轉,又被她很快全部縮了回去。

  隨即,她發出了壓抑不住、近乎癲狂的笑!

  「哈哈哈哈……」

  她做到了!

  她終於,觸碰到站起來的邊際了!

  哪怕只是一瞬,哪怕如此狼狽,哪怕最終還是失敗了。

  卻,依舊值得自己興奮!

  楚奕剛才就是故意一再的刺激蕭隱若,為的就是讓她在憤怒之下試圖站起來。

  很顯然,她成功了!

  他眼神溫柔地望著這個堅強的女人,俯身將掌心穩穩托起那隻剛剛踏地的玉足,小心翼翼地為她穿上襪子。

  「後天寅時,卑職再來行針。」

  「恭喜指揮使,馬上可以下地行走了。」

  蕭隱若深呼吸了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回來後,聲音略顯顫抖的冷冷開口。

  「滾出去,叫白水仙進來。」

  楚奕笑了笑,又將她黏在臉頰上的髮絲捋到了耳後。

  「是,指揮使。」

  然後,他走了。

  蕭隱若則是一動不動地坐著,目光死死盯著右腳。

  那白皙的肌膚上,五個清晰的微紅指痕似被烙鐵燙過,又像一枚突兀而曖昧的私印,囂張地宣告著剛才的所有。

  那冰涼的觸感仍在,而他手掌的溫度……更是揮之不去。

  一股難以抑制,混雜著羞怒和異樣的燥熱,猛地躥上她的脖頸、雙頰,最後連耳根都滾燙起來。

  「逆臣!」

  「呵!」

  馬上就能站起來了。

  你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

  想到這裡,她的唇瓣忍不住上揚,甚至發出了一抹壓不住的笑意。

  「指揮使,你找我?」

  蕭隱若聽到白水仙開門進來的聲音,立馬收斂笑容,繃緊了神色。

  「本官要洗澡,過來伺候!」

  ……

  一處奢華的別苑暖閣內,薰香裊裊。

  蕭雲毅垂首站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竭力掩飾著眼底翻湧的激動。

  柳璇璣,終於又肯見自己了!

  而且,還將他請來了從未踏足過的柳氏大院,這代表自己在她心裡是有一定地位的!!

  「柳小姐……」

  柳璇璣懶得跟他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我有一件事想叫你去做,事成之後,我替你舉官。」

  「工部主事,或者更肥些的漕運司,任你挑一個,你意下如何?」

  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毫不掩飾的俯視與倨傲。

  這並非詢問,而是支配!

  安敢,拒絕?

  蕭雲毅先是一愣,但很快心生一抹煩躁。

  他跟以前一樣,很不喜歡對方使喚自己的態度,太過高高在上了,像對待一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狗!

  但此時,自己需要這份「恩賜」,哪怕代價是舔舐這份屈辱。

  「柳小姐,請儘管吩咐。」

  柳璇璣冷冷地吐出命令:「過兩天,薛綰綰的妓館契書到期,我要見到她。」

  她目光陡然銳利如刀,鎖定蕭雲毅瞬間驚愕的表情。

  「我不管你是花重金去買,還是暗中找人擄掠,總之,我要你將她秘密送到我面前來!」

  「這件事,不准任何人知道,更不准牽扯到我頭上來。」

  「否則,你跟整個蕭氏會死的很慘!」

  蕭雲毅眉頭緊鎖,他最近可是聽說過薛綰綰跟楚奕有些不乾不淨的關係。

  「柳小姐,我聽說楚奕似乎很喜歡她……」

  「別提那個名字!」

  柳璇璣指節驟然攥得發白,厲聲打斷他,眸底翻湧起難以遏制的血色。

  她現在仿佛被這兩個字刺穿了心臟,目光如淬毒的冰棱射向蕭雲毅,語氣森寒。

  「只問你一句,能,還是不能?」

  「做不到,我換人。」

  這句話,徹底碾碎了蕭雲毅最後的猶豫。

  他一旦拒絕,那將永遠失去這次翻身的機會,繼續在泥潭中掙扎!

  若是可以做成此事,攀上柳氏這棵大樹。

  楚奕,又算得了什麼?

  「能!柳小姐放心,我一定將薛綰綰送到你面前!」

  柳璇璣神色稍霽,揮手讓他退下。

  楚奕,你弄死了我的親弟弟,斷我柳氏血脈!


  公平得很,是吧?

  ……

  翌日。

  漁陽公主、壽陽公主等一行人進宮匆匆來到仁壽殿,卻被吳嬤嬤攔在了門口。

  她身形微佝,那張刻板而皺紋深刻的臉上,露出一抹冷淡。

  「諸位殿下安好,太后娘娘鳳體違和,此刻不宜打擾,還請你們先回去吧。」

  前面不遠處。

  張嬤嬤則是弓著背,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昨日之後,整個寢殿便被封閉起來,根本不准任何人進去。

  她好幾次想藉機進去,全被吳嬤嬤攔下來了。

  太后,到底死沒死?

  漁陽公主是個急性子。

  她率先開口,細長的柳葉眉微蹙,聲音中帶著急迫。

  「吳嬤嬤,我們就只是進去看望一下太后,不會打擾她的。」

  壽陽公主也深深的看了眼這位老嬤嬤,緊跟著說話。

  「我等憂心太后,關心鳳體,定要親眼瞧瞧才安心!」

  「吳嬤嬤,你現在攔著我們,意欲何為?」

  吳嬤嬤無動於衷,依舊面無表情道:「諸位殿下,這是陛下的旨意,你們就不要為難老奴了。」

  「等過些天太后安康了,你們再過來看望也不及。」

  壽陽公主立馬皺了皺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漁陽公主以前看見吳嬤嬤是有些害怕的,但這一次,她想到狗奴才的話,也就故意壯著膽子將她推開。

  「陛下才不會阻攔我們去見太后,肯定是吳嬤嬤你私自亂說的。」

  「不管,我們現在就要去見太后。」

  壽陽公主見狀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就說帶著這個蠢貨進宮,可以擺平很多麻煩。

  「走,我們也進去看望太后。」

  那幾個公主郡主也跟著一起闖進去了。

  吳嬤嬤被推開後,立馬露出了焦急之色。

  「不行,不行,各位殿下,你們不能進去啊……」

  這般著急慌亂的模樣,落在張嬤嬤眼裡愈發覺得可疑,又連忙跑上去。

  「吳嬤嬤,我們快進去攔住她們。」

  吳嬤嬤趕緊說道:「對,快進去!」

  此時。

  殿內光線驟然昏暗。

  厚重的錦緞帷幔低垂,隔絕了外界的光明。

  同時,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幾乎令人窒息的藥味。

  「唰!」

  漁陽公主疾步沖向垂著重重珠簾的內寢,當她掀開最後一道珠簾後。

  床榻上的景象,讓所有人瞬間僵立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