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此間門戶,已非汝等所能自由出入!

  這一錘!

  完全將湯鶴安的蠻力,催發到了極致。

  只見錘未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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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勁風就已經如刀般壓得張興呼吸一窒,額角的冷汗更是順著臉頰滑落。

  「唰!」

  張興瞳孔驟縮,心臟幾乎停跳!

  他沒想到,對方如此悍不畏死,硬受一槊也要強攻。

  此刻,抽槊已經來不及,格擋更是與找死無異!

  「干!!」

  千鈞一髮之際。

  張興展現了邊關浴血磨礪出的驚人反應。

  他猛地棄槊,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足以開山裂石的一錘。

  「轟隆!」


  重重落在張興剛才站立的地面上。

  頃刻間,硬如鐵石的石板竟如豆腐般炸裂,碎石紛飛,激射四面八方。

  「好!!」

  雷震岳雙眼放光,心中竟然生出了幾分興奮與戰意。

  他現在挺想跟小湯過兩招的,打起來會很爽!

  只可惜,不能生死拼搏。

  不然,更爽!

  「奶奶的!」

  張興雖然躲過了致命一擊,但卻失去了手中兵器!

  空手的猛虎,爪牙再利,也失了依仗。

  只不過,邊軍的驕傲讓他絕不坐以待斃。

  這位猛漢立馬雙拳緊握,如同受傷的孤狼,撲向湯鶴安下盤,試圖用近身纏鬥扳回一城。

  可,湯鶴安豈會給他這個機會?

  「晚了!」

  等對方撲過來的瞬間。

  湯鶴安的左腳猛地踏地,穩住身形。

  他右手那柄剛剛砸碎地面的金瓜錘,竟被自己以一種絕不符合常理的速度掄了起來!

  這一次,不再是砸,而是從下往上,如同打鐵般劃出一道致命的弧光!

  這一錘——快!狠!准!

  而此刻。

  張興撲擊的動作已成定勢,根本無法閃避。

  所以,他只能硬著頭皮一往無前地衝刺。

  「砰!」

  一道沉悶到令人心臟驟停的撞擊聲,重重響起!!

  那一柄金瓜錘以不可阻擋的力量,擦著張興試圖格擋的左臂末端。

  最後,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左側顴骨與太陽穴之間!

  「嘩啦!!」

  那一刻,張興的頭顱在錘擊下瞬間變形。

  大量鮮血混合著白色的漿液,在錘面上爆開!

  「轟!!」

  那一具魁梧身體,重重砸在了地上。

  那雙曾令邊關胡騎膽寒的眼睛,此刻卻只剩下死寂與空洞,直直瞪著破舊的房梁,仿佛還不甘地凝視著自己的宿命。

  不遠處,那根孤零零的馬槊插在地板上,寒光閃爍,映照出主人的結局。

  可惜,沒能死在邊關戰場上啊……

  湯鶴安看了看牆角那具不成人形的屍體,瓮聲瓮氣地嘀咕了一句。

  「這廝倒是條漢子,可惜了。」

  楚奕見狀,神情波瀾不驚,冷冷下令。

  「將剩下的人,全都殺了。」

  雷震岳等人紛紛出手,那群晉陽悍卒心生絕望。

  「跟他們拼了……」

  可,還是難逃一死!

  隨即,楚奕快步走到湯鶴安身旁,目光中透著關切。

  「來人,去請大夫過來,給小湯治傷!」

  「你別動了,趕緊坐下!」

  湯鶴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大哥,沒事,小傷……」

  他說著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不由得呲牙一聲。

  「真沒事,再來一個,我還能殺!」

  楚奕無奈地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訓斥。

  「警告你,下次別用這種以命搏命的打法了。」

  「但凡他再兇狠一點,反應再快一點,現在死在地上的就是你了。」

  「打不過不丟人,丟了命才丟人。」

  湯鶴安撓了撓頭,嘿嘿一笑。

  「好,聽大哥的,下次不拼命了。」

  但他心裡想著寧可丟了命,也不要給大哥丟人。

  楚奕扶著湯鶴安在旁邊坐下,又冷聲吩咐。

  「小六,將周俊找出來。」

  一會後。

  燕小六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臉上帶著幾分氣惱。

  「大人,沒找到他,好像又被跑了。」

  楚奕眉頭微皺,語氣冷肅幾分。

  「按道理這裡早被圍住,他根本沒機會跑出去。」

  「繼續找,他肯定藏在這客棧。」

  「今天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我就不信這裡還有地道。」

  燕小六領命而去。

  他帶著人將客棧的前廳後廚、廂房柴房都細細搜過,卻依舊一無所獲。

  當他經過那處臭氣熏天的茅房時,望著那幾個坑口,腦中靈光一閃。

  這麼臭的地方,正常人唯恐避之不……

  「來人,取幾塊大石頭來,給我砸進去!」

  幾名執金衛立馬取來了不少大石頭。

  他們站在遠處,捏著鼻子,一塊塊石頭狠狠地砸進了那幾個茅坑裡。

  「咚!」

  「噗!」

  污水飛濺,臭氣越發熏天。

  就在這時。

  一個渾身濕漉漉、沾滿污穢的男子突然從茅坑裡爬了出來,狼狽地揮舞著手臂。

  「別砸了!別砸了……」

  正是,周俊。

  這也是個狠人,第一時間意識到不妙,就果斷選擇鑽進茅坑裡。

  他本來想著正常人肯定不會來查茅坑的,沒想到遇到一個燕小六往裡面砸石頭。

  再不出來,自己要活生生被砸死了。

  燕小六捏著鼻子,強忍那股味道,問道:「周俊?」

  周俊額頭青筋跳動,眼珠子滴溜溜亂轉,強行鎮定地說謊。

  「我不是周俊,我是……」

  「砸死!」

  燕小六乾脆利索的兩個字,驚得對方人都麻了。

  「別砸別砸,我是周俊,我是……」

  燕小六聽完,鬆了口氣,轉頭吩咐道:

  「去取幾桶水過來給他洗乾淨,還有請大人過來。」

  很快。

  幾名執金衛用木桶盛著水趕了過來,將周俊澆了個透濕,但仍舊難掩那股令人作嘔的氣味。

  等周俊抬起頭,剛好看到楚奕那張冷峻的面容,頓時心底發顫。

  「楚鎮撫使,王承運抓了我娘,逼我幹這些的。」

  「只要你能救出我娘,我願意為你指控他……」

  楚奕卻是直接打斷他的話,說道:「不,換幾個人,我說名字,你記下來。」

  王承運,隨時可以拿下。

  但他現在還要這位王相大人去調晉陽軍進京,暫時還不能。

  但是,不妨礙他先將王氏門生從朝堂上拔個乾淨。

  這樣,可以更加刺激對方調兵造反!

  「啊?」

  周俊有些不明所以。

  但他看著對方那一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只覺得對方圖謀甚大。

  王氏,這一次真的還能倖免於難嗎?

  ……

  監門衛衙門大堂。

  梁國公神情肅穆,目光掃過堂下的眾將領,沉聲說道:

  「待會,我等便領兵出城,護衛鎮北侯。」

  眾將聞言,齊聲領命,肅然挺立。

  適時。

  長信侯大步踏入堂中。

  他身後跟隨的,是幾名身披精鐵甲冑的將領。

  更有一隊全副武裝的監門衛士兵排列整齊,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長信侯臉上掛著冰冷的笑意,目光如刀般掃過每一個人。

  「諸位將軍,奉三省高官密旨,請暫留於此衙堂。」

  「此間門戶,已非汝等所能自由出入。」

  「若有不聽令者……」

  他頓了頓,笑容更深,寒意卻直刺骨髓。

  「後果自負,大不了血濺五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