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鴉眼神冰冷。
「那現在抓張崇山?」
楚奕沒有立即回答。
過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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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問:
「曹家今晚有動靜嗎?」
墨鴉搖頭。
「沒有。」
「曹世安和曹世平都在府中。」
「沒有人出城。」
「左威營出兵之前。」
「曹家也沒有人來過。」
楚奕眯起眼。
「那就有意思了。」
林昭雪看向他。
「你想幹什麼?」
楚奕將最後一封密信折好。
收入懷中。
「去曹家。」
林昭雪一愣。
「不是去右驍營找張崇山?」
「不。」
楚奕搖頭。
「張崇山現在就在那等我。」
「甚至可能已經準備好一套說辭。」
「我為什麼要順他的意?」
「那曹家呢?」
楚奕笑了。
「左威營掛著他們的關係。」
「今晚卻背著他們出兵。」
「軍弩又從這裡流出去。」
「如果曹家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他抬眼。
「那現在最想知道杜衡到底替誰辦事的人。」
「不會只有我。」
……
洛陽城內。
曹府。
已經接近丑時。
曹世安剛準備歇下。
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家主。」
「急事。」
曹世安皺眉。
「進。」
一名老管事快步進門。
臉色異常難看。
「城外傳回消息。」
「左威營出兵了。」
曹世安動作一頓。
「去哪?」
「東山。」
「為什麼?」
「不知道。」
老管事低聲道:
「帶兵的是鄧文山。」
「說是奉河南都督府軍令剿匪。」
曹世安臉色瞬間沉下。
「放屁。」
「程都督根本不在洛陽。」
「誰給他的軍令?」
「還不知道。」
曹世安已經徹底沒了睡意。
「曹世平呢?」
「二爺已經在前廳等您。」
曹世安披上外衣。
快步出門。
剛走到前廳。
便看見弟弟曹世平站在地圖前。
神色同樣陰沉。
「大哥。」
「左威營出事了。」
「我知道。」
曹世安走過去。
「杜衡呢?」
曹世平搖頭。
「失蹤。」
曹世安腳步瞬間停住。
「失蹤?」
「就在左威營出兵之後。」
曹世平道:
「我已經讓人查。」
「杜衡這些年表面跟咱們曹家走得近。」
「可真正替誰辦事……」
他眼神越來越冷。
「恐怕未必是咱們。」
曹世安沒說話。
因為就在兩年前。
杜衡升參軍的位置。
曹家確實出過力。
不是因為關係多深。
只是杜衡那時求到了一個曹家旁支門下。
再加上履歷不錯。
曹世安順手幫了一把。
就是這麼一個順水人情。
如今。
很可能要變成套在曹家脖子上的繩。
曹世安忽然問:
「楚奕呢?」
「在左威營。」
「他發現了什麼?」
「暫時不知道。」
曹世平剛說完。
外面突然傳來急促腳步。
「家主!」
兄弟二人同時抬頭。
管家快步沖入。
「淮陰郡公來了!」
曹世安和曹世平全都愣住。
「現在?」
「就在門外!」
曹世平臉色微變。
「大哥。」
「來得太快了。」
曹世安沉默幾息。
反而慢慢冷靜下來。
「開門。」
「大哥?」
「開中門。」
曹世安看向府門方向。
「既然他半夜過來。」
「那就說明……」
「他也不相信今晚的左威營。」
「真是曹家指使的。」
……
曹府中門。
緩緩打開。
楚奕剛剛下馬。
便看見曹世安、曹世平兄弟二人。
一起迎了出來。
沒有推脫。
沒有裝睡。
甚至沒有問為什麼深夜登門。
曹世安直接拱手。
「見過郡公。」
楚奕也笑了。
「曹公。」
「這麼晚還來打擾。」
「實在不好意思。」
曹世安道:
「郡公這個時候過來。」
「自然不是為了喝茶。」
楚奕看了他一眼。
「曹公比賀公痛快。」
曹世安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他不知道賀元璋若聽見這話。
會是什麼表情。
「郡公裡面請。」
「不用了。」
楚奕站在門外。
沒有動。
「我只問三件事。」
曹世安神色認真。
「郡公請問。」
「第一。」
「杜衡是不是曹家的人?」
「不是。」
回答得極快。
楚奕盯著他。
「確定?」
「確定。」
曹世安道:
「曹家幫過他升遷。」
「但他從來不是曹家豢養的人。」
楚奕點頭。
「第二。」
「左威營去年流出去四十張軍弩。」
「曹家知不知道?」
曹世安和曹世平的臉色。
同時變了。
「四十張軍弩?」
曹世平甚至直接上前一步。
「流去哪了?」
楚奕沒有回答。
只看著兩人反應。
不像裝。
至少。
第一反應不像。
「看來不知道。」
曹世安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郡公。」
「這件事曹家必須查。」
「不是你查。」
楚奕淡淡道。
「是我查。」
曹世安一怔。
隨即低頭。
「是。」
「第三。」
楚奕看著二人。
「曹勝虎留下的名冊。」
「曹家知不知道?」
這一句話。
讓曹世安瞬間沉默。
楚奕眼神一點點眯起。
「看來知道。」
曹世平看向兄長。
曹世安站在那裡。
許久。
終於嘆了一口氣。
「知道。」
楚奕目光陡然一凝。
「知道多少?」
「不多。」
曹世安道:
「只知道曹勝虎死之前。」
「偷偷見過曹家上一任家主。」
楚奕神色一變。
「你父親?」
「叔父。」
曹世安搖頭。
「那時候家主是我叔父曹懷山。」
「人已經死了七年。」
「曹勝虎為什麼找他?」
「我不知道。」
「你知道他們見過。」
「卻不知道談了什麼?」
「對。」
曹世安道:
「因為那天之後。」
「叔父只跟我說過一句話。」
楚奕盯著他。
「什麼?」
曹世安沉默幾息。
終於緩緩開口。
「他說……」
「曹勝虎這個人。」
「看著最像匪。」
「可洛陽這張桌子上……」
「真正想下桌的人。」
「只有他。」
夜風吹過。
曹府門前。
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楚奕眼神慢慢變了。
真正想下桌的人。
只有曹勝虎。
可他最後。
死了。
曹世安繼續道:
「叔父還說。」
「曹家從那以後。」
「不要再碰那條線。」
「所以這些年。」
「無論第一盟。」
「還是漕幫那些暗裡的事情。」
「我都儘量躲。」
「這也是為什麼。」
「外面一直覺得曹家最老實。」
楚奕忽然問:
「你叔父為什麼突然要退?」
曹世安搖頭。
「他沒告訴我。」
「但……」
「但什麼?」
曹世安抬起眼。
「他死之前。」
「留下過一個盒子。」
「說如果有一天。」
「洛陽城裡的軍營開始替外人殺人。」
「就把它打開。」
楚奕臉上的神情。
終於徹底變了。
林昭雪也猛地轉頭。
今晚。
左威營剛剛以剿匪之名。
帶著百餘騎兵。
殺到了東山。
曹世安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郡公。」
「我想……」
「那個盒子。」
「現在可以開了。」